“我七十大寿，你先是拿不出寿礼当众出丑，现在又在这里胡言乱语、咒我府宅不安宁！”
“来人，把她带下去！关回偏院，寿宴结束之前不许放出来！”
两个婆子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只是在被拖出正厅之前，回头看了苏瑶一眼。
她站在老太君身侧，微微低着头，嘴角弯着一道几不可见的弧度。
第七章
我被重新关进偏院。
这一次锁了两道锁，门外站了四个婆子。
“老太君说了，多一个字都不许跟她说！”
婆子们压低声音互相嘀咕。
“这大小姐脑子怕是有毛病，什么阵眼、煞气，满嘴胡话。”
“可不是，在道观里学了一肚子装神弄鬼的本事。”
“二小姐才是正经人，换了我也不待见这样的。”
我没理会她们。
走到院子中间，蹲下身，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
地砖是烫的。
不是夏天那种晒后的余温。
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热，带着一股腥涩的气味。
起身抬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比前一天更暗。
不是落的暗。
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吞掉了。
偏院角落里，那群蚂蚁还在往高处爬。
比昨天更疯狂。
墙下的蜈蚣也出来了，一条接一条地往墙外翻。
老鼠、壁虎、四脚蛇，所有能跑的活物都在往外逃。
而侯府的人，还在正厅里推杯换盏。
丝竹管弦的声音隔着几道院墙传过来，热热闹闹的。
他们不知道，也不信。
我闭上眼，盘腿坐在院中石阶上。
铜符贴着心口，微微发烫。
师父，你走的时候跟我说，沈府的人虽然糊涂，但毕竟是我的血亲。
让我无论如何保住他们一命。
可现在这些血亲，恨不得我消失。
那我还救不救？
正想着，偏院的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
韩如雪。
她气喘吁吁地翻过墙头，一脚踩进花盆里，差点摔了个跟头。
“沈若晚！”
她拍着身上的灰跑过来。
“你刚才在厅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
韩如雪蹲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
“我不懂什么阵眼煞气。但我刚才路过后花园的时候，看到一件怪事。”
“什么？”
“苏瑶铺的那条碎石路，石头全变成黑色了。之前只是灰的。”
“而且路面在冒热气。”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把手伸过去试了一下，那热气碰到皮肤就像被烫了一下，起了一层红疹。”
她把手背翻给我看。
果然有一片小米粒大的红色疹子，密密麻麻的。
我拉过她的手看了一眼，问她。
“你们永宁伯府来了多少人？”
“我母亲，两个姐姐，还有嫂嫂。”
“让她们找个理由提前走。”
韩如雪愣住了。
“真的有危险？”
“我不说第二遍。”
她看了我几息，猛地站起来，原路翻墙回去了。
我目送她消失在墙头。
然后低下头看着地砖。
缝隙里渗出的那团黑气，比半个时辰前又浓了一层。
第八章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正厅的热闹在继续，但有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了。
先是狗叫。
侯府养的几条看门犬突然发疯似的吠叫，声音又尖又急，不像是对着人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