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下人跑进正厅回报,说后院的马厩里,三匹马同时发了癫,撞破了围栏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沈崇远叫了几个侍卫去处理,没太当回事。
“牲口发了春罢了,别大惊小怪。”
他端着酒杯,照样跟安国公碰了一杯。
苏瑶也跟着笑。
“侯爷府上的马都知道替老太君庆寿,高兴坏了。”
又是一阵笑声。
但笑声过后,有几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夫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有股焦糊味?”
“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吧?厨房在炖什么?”
不是焦糊味。
我在偏院闻得很清楚。
那是地气上翻、阴阳交冲的味道。
道经上叫”黄泉返息”。
活人闻到这个味道,说明煞龙口已经张开了。
又过了一刻钟。
正厅里的蜡烛开始不对劲。
几十盏明晃晃的牛油大蜡,火苗齐齐偏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被风吹的,因为门窗紧闭,丝竹未停。
但所有的火苗都朝东倒。
而东边,正是后花园碎石路的方向。
一个机灵的丫鬟注意到了这个异状,小声跟旁边的管事嬷嬷嘀咕了两句。
胡氏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走到老太君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老太君听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蜡歪了就换一批!大惊小怪!”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换了一批新蜡烛。
点上之后,火苗依旧齐齐朝东倒。
这一次,在场的宾客也有人注意到了。
安国公夫人放下酒杯,盯着面前的烛火看了好几息。
“这火……怎么这么奇怪?”
永宁伯夫人已经不在席上了。韩如雪把她劝走了。
但其他人都还在。
我听到正厅传来沈承安的声音,他在安抚宾客。
“许是窗缝漏风了,不碍事。来来来,下一轮酒。”
窗缝漏风。
所有窗户全关着。
我站在偏院里,抬头看天。
乌云翻涌,压得极低,云层里有暗红色的光在闪动。
不是闪电。
闪电是白的。
那个暗红色的光,是煞气冲破地表后与天象呼应的征兆。
门外的四个婆子也注意到了天色的异常,但她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打着哈欠继续闲聊。
“这天怕是要下雨。”
“下就下呗,反正寿宴在屋里头。”
我走到门边。
“开门。”
为首的婆子翻了个白眼。
“大小姐,老太君说了……”
“开门。外面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大不了下场雨。”
她们嗤笑着互相推了推,没有一个人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退后一步,不再说了。
包裹里还有最后一枚铜符和一卷驱邪用的朱砂绢帛。
师父留给我的东西本来够镇住整座府宅。
但镇怨石没了。
没有阵眼,光靠这一枚铜符,最多保住一间屋子。
一间。
我坐回石阶上,开始在地上用朱砂画阵。
画的是最基础的锁煞小阵。
只够护住这个偏院方圆三丈的范围。
画到一半的时候,地面突然猛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彻底挣脱了束缚。
第九章
震动传到正厅。
酒杯倒了,碗碟碎了,桌上的菜盘子滑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