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慌了一瞬，但很快被苏瑶稳住了。
“大家别怕，上京偶尔会有小震，不碍事的。”
她甚至还弯腰去捡一位夫人掉在地上的帕子，动作优雅从容。
老太君拍了拍桌子。
“慌什么！坐好！”
众人重新落座。
沈崇远趁机站起来，举杯提议敬老太君第六杯寿酒。
场面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但是地底下的事不会因为他们假装看不见就停止。
震动过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后花园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破了泥土和砖石。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
是厨房那边的下人。
“渗水了！地上在冒水！水是黑的！”
这一声喊把正厅里的气氛炸了个粉碎。
沈崇远腾地站起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管事带着下人往后园跑。
不到半柱香，跑回来的人脸色惨白。
“侯爷！后花园那条碎石路……路裂了！地底下冒出来的水全是黑的，碰到皮肤就起泡！已经有两个洒扫丫鬟被烫伤了！”
正厅里一片哗然。
苏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会……那些不就是普通的碎石子吗？”
老太君的拐杖戳在地上，声音有些发虚。
“别自己吓自己！上京城里哪来的什么黑水！一定是排水渠堵了！”
“不是排水渠！”
跑回来的管事声音都在抖。
“那水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管事吞了一口唾沫。
“像烟，又像雾，黑乎乎的，从裂开的地缝里往外冒。碰到花草就枯，碰到石头就裂。有只看门狗被那团黑雾罩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
安国公沈伯彦缓缓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
“定远侯，你这后宅到底闹什么名堂？”
几位诰命夫人已经开始不安地站起来。
“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这气氛实在不对。”
苏瑶咬着嘴唇，快步走到老太君身边。
“祖母，我去后花园看看。”
“不许去！”老太君一把拉住她，”外面不安全！”
她拉住苏瑶的时候，没看我一眼。
此刻偏院的门外，四个婆子已经跑了三个。
剩下那个年纪最大的，靠着门框浑身发抖。
“大……大小姐……外头真的出事了……”
我把最后一笔朱砂填进锁煞阵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粉。
“钥匙。”
她哆嗦着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抖得差点没进锁眼里。
锁开了。
我推门出去的一瞬间，迎面撞上了一阵阴冷的风。
盛夏的夜晚，那风刮在脸上像残冬的刀子。
整个侯府被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
地面上的砖缝里渗出暗色的液体，到处都是焦糊的气息。
远处后花园的方向，一团浓黑的气柱冲天而起，顶端弥散成蘑菇状的乌云，把头顶的天空搅成了墨色的漩涡。
这就是煞崩解后的景象。
百年积蓄的极阴之气，一夜之间全部释放。
如果任由它扩散，整座侯府上上下下三百口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今晚。
方圆三里的百姓也会受波及。
我握紧手中的铜符，朝正厅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十章
我踹开正厅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