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昌脸色变了。
盛怀津站在旁边，像被人抽空了气。
他还穿着订婚西装，前别着花。
刚进场时，那朵花让他像主角。
现在看着，像一枚贴在坑边的警示牌。
盛仲岳看向他。
“你上午连账都没看明白，晚上就敢在台上接。”
盛怀津眼眶又红了。
“爸，我只是想帮家里。”
盛仲岳压着火。
“帮忙之前先看看自己手里有几斤力气。”
温令仪皱眉。
“仲岳，今天这么多人，别说太重。”
盛仲岳看她。
“我说重了？”
他指着那份协议。
“他刚才要是真签了，盛家明天就得被江家那些股东拖进泥潭。”
温令仪没再说话。
盛怀津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裂开。
他看向我，眼里压着恨。
我没心情安慰他。
订婚宴菜快凉了。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损失。
江疏桐忽然开口。
“盛董，今天的事，我会给盛家交代。”
盛仲岳看她。
“你能交代什么？”
江疏桐从助理手里拿过平板，点开一份文件。
“江世昌这半年一直在私下接触外部资金，试图以城西的坏账我让出江氏管理权。”
“这份协议，不在江氏董事会审批流程里。”
江世昌怒道：“你胡说！”
江疏桐没理他。
她把平板转向我们。
上面是几份邮件截图。
收件人被打了码。
但其中一封邮件标题旁边，有一个很眼熟的备注。
盛二。
盛仲岳眼神沉得吓人。
盛怀津也看见了。
他脸色一下白到底。
我拿起平板，放大邮件时间。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也就是盛怀津抱着账本看第一页的时候。
有人已经把江世昌的协议发给了盛二叔。
我抬眼看盛怀津。
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这句倒是真的。
他大概只知道二叔让他抢。
不知道二叔给他准备的是个多大的坑。
江疏桐把平板收回。
“我需要一点时间，把江家内部的事处理净。”
她说完，看向我。
“盛折青。”
我挑眉。
她朝侧厅走。
“你跟我来。”
盛怀津立刻抬头。
“疏桐，你叫他做什么？”
江疏桐停步。
“他看得懂账。”
一句话，比刚才那份协议还打脸。
盛怀津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我跟着江疏桐出了主厅。
走廊尽头有个露台。
外面风很大，把她耳边碎发吹乱了一点。
她把平板递给助理，等人离开后，才看向我。
“你当初为什么不提醒我？”
在栏杆边。
“提醒什么？”
“江家的账。”
我看着楼下车流。
“你们江家自己做的账，你比我更早知道。”
江疏桐没说话。
风把她裙摆吹得贴住小腿。
过了几秒，她声音低了些。
“我说的是那份补充协议。”
“江世昌会拿它我，我知道。”
“但我没想到，他会借盛怀津的手，把盛家也拖进来。”
我转头看她。
她眼里没有示弱。
只有疲惫压出来的冷。
“盛折青，你这三年一直躲着婚约，是因为你早看出江家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