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穿越朱标之开局请父皇退位》的主角是朱标,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喜欢芝麻蜜”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穿越朱标之开局请父皇退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登基大典结束的当天夜里,朱标没有回坤宁宫,也没有去乾清宫。他换了一身玄色便服,不带仪仗,只带了王直和两个贴身侍卫,从东华门出了宫,拐进了宫墙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黑漆铁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标识,只有两个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番子把守。他们看到朱标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
“陛下。”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洪武十五年设立至今,关押过的犯人比刑部大牢还多。胡惟庸案中,成千上万的人从这里被拖出去,砍头、流放、剥皮、凌迟——没有一个人能囫囵着走出来。
而毛骧,这座诏狱的主人,如今成了这里最尊贵的囚徒。
“带朕去见毛骧。”朱标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值的百户哪敢怠慢,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狭窄的甬道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湿的气味,墙壁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毛骧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
这是朱标登基前特意吩咐的——不允许任何人动毛骧,更不允许那些被他关过的犯人们趁机报复。锦衣卫的人不敢怠慢,牢房打扫得还算净,铺了褥子,甚至有炭盆。可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整间牢房冷得像冰窖。
毛骧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他的头发披散着,平一丝不苟的官服被剥去,换上了一身粗麻布的囚衣。那张曾经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脸,此刻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密如刺猬。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不是被捕时那种惊恐欲绝的亮,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释然的亮。像一把烧了太久的刀,被丢进冷水里淬了一下,反而更锋利了。
听到铁门响动,他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新登基的皇帝陛下,会在登基当夜亲自来这阴冷湿的诏狱里看他。
“陛……陛下……”毛骧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想站起来行礼,可双腿在草席上跪了太久,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都没有站起来,最后狼狈地跪伏在地,“罪臣毛骧,叩见陛下……”
朱标站在铁门外,低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在朱标年轻的脸上,明暗交错。他没有立刻让人开门,而是隔着铁栅栏,沉默地看了毛骧很久。
“开门。”朱标终于开口。
王直吓了一跳,急急凑上来压低声音:“陛下,此人罪大恶极,陛下万金之躯——”
“朕说开门。”朱标的声音依旧很轻,但王直听出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不敢再劝,转头狠狠瞪了百户一眼。百户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铁锁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嗒声,牢门应声而开。
朱标弯腰走了进去。
这间牢房不过丈许见方,站了他一个人,已经显得仄不堪。空气混浊,夹杂着霉味、汗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墙角丢着一只没有盖子的便桶,味道刺鼻。
毛骧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朱标蹲下身来,与毛骧平视。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身为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毛骧,你知道朕为什么来吗?”
毛骧的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罪臣……不敢揣测圣意。”
“不敢揣测?”朱标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在胡惟庸案中替太上皇了那么多人,揣测圣意揣测得比谁都准。现在倒说不敢了?”
毛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不敢接话。
朱标没有急着继续,而是站起身来,在狭小的牢房里慢慢踱了一圈。他看了看那条单薄的褥子,看了看墙角早已熄灭的炭盆,忽然转向那个站在门外的百户。
“炭盆为什么是熄的?”
百户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回……回陛下,不是小的们怠慢,是毛……毛大人自己不让烧的。他说他了那么多人,不配浪费朝廷的炭……”
朱标沉默了片刻,挥手让百户退下。
他重新走到毛骧面前。
“起来说话。”朱标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一个年轻人对另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毛骧犹豫着抬起头,看到朱标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没有敢握。不是不想,是觉得自己不配。他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站定,像一棵被狂风折断了主的老树,摇摇欲坠。
朱标没有勉强,收回手,靠在牢房的铁门上,抱臂看着毛骧。
“毛骧,朕问你——你做锦衣卫指挥使这些年,一共了多少人?”
毛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罪臣……记不清了。”
“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一人。”朱标替他说出了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这是刑部昨天汇总的数目,只是已经确认处决的。加上下狱后病死的、受刑不过死的、以及还没有来得及登记的,粗估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油脂噼啪的声响。
毛骧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憔悴的面颊淌下来,滴在粗麻布的囚衣上。
“这些人的口供,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刑讯供的?多少是攀咬牵连的?”
毛骧浑身一震,那已经涸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石板一样刺耳:“陛下,罪臣……罪臣不敢欺瞒陛下。那些口供……”
他跪下来,泪水砸在地砖上。
“八成以上,是打出来的。”
牢房外,王直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百户更是面如土色,双腿直打哆嗦。八成,一万五千人的八成,那就是一万两千条冤魂。
朱标却异常平静。
他早就知道。从原主的记忆里,从穿越以来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里,从那些朝臣惊恐万状的面孔上,他就知道。胡惟庸案不是什么正经案子,是朱元璋借着锦衣卫这把刀,对整个朝堂进行的一次大清洗。毛骧不过是一个刽子手,真正的屠刀握在朱元璋手里。
但这话不能明说。毛骧也不会说。这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死局——毛骧替皇帝人,皇帝在需要的时候把毛骧推出去当替死鬼。
在原本的历史上,毛骧就是被朱元璋处死以平息众怒的。罪名是什么?胡惟庸同党。一个替皇帝了那么多人的人,最后自己也成了刀下鬼。
这就是“兔死狗烹”。
可朱标不想这么。
“毛骧,你抬起头来,看着朕。”
毛骧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朱标的表情,但他听得出朱标语气里的那份认真。
“朕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全家的性命,保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毛骧的耳朵里。
他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皇……皇帝说什么?
“陛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是说……罪臣全家……”
“朕登基第一道旨意,只赦了胡惟庸案中被牵连的无辜者。朕没有赦你。”朱标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因为你是直接办案人。你可以被赦免,但不能被朕赦免。一个皇帝赦免一个了上万人的鹰犬,天下人会怎么想?”
毛骧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是了,他是该死之人。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活着走出这诏狱。
“但是,”朱标话锋一转,“朕不你的家人。”
毛骧猛地抬头,浑浊的泪眼对上了朱标清澈的目光。
“你的妻子,朕会安排她去皇太后的坤宁宫当差。你的儿子,朕问过了,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朕不会株连他。等他成年了,愿意读书就读书,愿意从军就从军,朕不会因为他是毛骧的儿子就拦着他。”
毛骧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他不是没有想过家人的下场——锦衣卫指挥使的家眷,在胡惟庸案中毫无例外地都是连坐处死。他以为自己的妻子会被充入教坊司不得超生,以为自己的儿子会被流放到瘴疠之地死无全尸。
可朱标告诉他——你的家人,会好好活着。
身为刽子手的毛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压抑,不再忍耐,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孩子一样,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穿过铁门,穿过甬道,传遍了整座诏狱。
朱标没有说话,也没有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让整个大明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哭成一个泪水涟涟的普通人。在那一串串泪珠之后,那双始终桀骜的眼睛,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臣服。不是对皇权的臣服——是对一个愿意保全他家人的君主的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毛骧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头,用囚衣的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朱标。那一瞬间,朱标从这个将死之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报恩的光芒。
“陛下。”毛骧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卑微的、惶恐的、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交代后事的郑重,“罪臣以这条贱命,谢陛下不之恩。”
“你还是要死。”朱标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朕保你家人不死,不株连,不加罪。但毛骧这个人,必须死。否则太上皇那边交代不了,天下人也交代不了。”
毛骧点点头。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
毛骧重新跪好,朝朱标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顶在冰凉的地砖上,“咚、咚、咚”,每一声都沉而有力,似乎是替全家把这辈子的响头都磕尽了。
“罪臣有一事相求。”
“说。”
“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不能空着。太上皇在位时,锦衣卫被罪臣折腾成了人的刀,错了许多不该的人。”毛骧的声音沙哑而恳切,像是要把这辈子积攒的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这句话上,“但锦衣卫不能废。北边有北元,南边有土司,朝中有贪官污吏,陛下需要一个忠心耿耿、知知底的人替陛下看着。”
朱标微微颔首。这一点,他和毛骧的看法完全一致。朱元璋设立锦衣卫,本质上是皇帝为了监视百官、搜集情报而设立的私人特务机构。它可以是人的刀,也可以是替皇帝看家护院的猎犬。刀可以换,猎犬不能没有。
“罪臣推荐一个人。”毛骧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都指挥佥事,蒋瓛。他跟了罪臣多年,忠心耿耿,手段利落,从不。”
朱标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
蒋瓛。
在原来的历史线上,毛骧死后,蒋瓛接任了锦衣卫指挥使。后来的蓝玉案,就是蒋瓛一手主持的,牵连了一万五千多人,把开国功臣几乎一网打尽。
但那是原来的历史。现在,历史已经拐了个弯——朱标提前登基了,胡惟庸案提前叫停了,朱元璋提前当了太上皇。蓝玉案的土壤,已经不存在了。
蒋瓛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一把新的刀。不是人的刀,是用来震慑群臣、监控天下的刀。
“蒋瓛。”朱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品评一件器物,“朕听说过他。此人如何?”
毛骧正要开口,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锦衣卫百户小跑着过来,跪在牢门外,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陛下,北镇抚司急报。蒋瓛大人在宫外求见陛下,说有要事启奏,已在午门外跪了半个时辰了。”
朱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曹,曹到。
他没有接那封信,而是看着毛骧,问道:“毛骧,蒋瓛这个人,你是知知底的?”
毛骧用力地点点头:“罪臣敢以人头担保。”
朱标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毛骧,长久没有说话。
毛骧被他看得额头冒汗,脊背发凉,却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朱标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朕可以信你,但不能信你的人头。你的人头,朕另有用处。”
毛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明白了。他的命已经是注定了的,必须死。可蒋瓛,可以活。
“召蒋瓛,明辰时,乾清宫见驾。”朱标这句话是对那个百户说的。百户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朱标再次转向毛骧。他的目光从毛骧憔悴的脸上扫过,又扫过这间仄阴冷的牢房,最后停在了墙角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上。
“来人,”朱标朝门外喊了一声,“把这间牢房的炭火添上。给毛大人换厚褥子,三餐按四品官的规格供应。”
毛骧怔怔地看着朱标兵不血刃的安排,忽然跪下来,声音哽咽:“陛下,罪臣不值得……”
“你不值得,但你的命有值。”朱标打断了他毛骧,“朕留你活着,不是因为你无辜。你了那么多人,朕心里有数。朕留你活着,是让天下人都看着——毛骧做了错事,但他没有逃。他在这里,等着朕来他。”
他看着毛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明朝,从今往后,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包括朕。”
牢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毛骧缓缓弯下腰,额头抵着朱标的靴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声音说:“陛下的江山,稳了。”
朱标没有回应。
他转身,弯腰走出牢门,沿着幽深的甬道大步朝外走去。火把的光芒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石墙上,像一个正在走出黑夜、迈向光明的巨人。
诏狱门外,雪已经停了。夜空中露出几颗疏星,冷冷地闪着光芒。
王直跟在身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铁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门内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门内是毛骧和他的罪孽,门外是大明王朝崭新的开始。
“王直。”朱标忽然开口。
“奴婢在。”
“蒋瓛这个人,朕不熟。明天之前,把他近十年的履历、履历上每一个职位的风评、他在锦衣卫里的交游圈、他跟朝中哪些大臣走得近,全部整理好,放到朕的案头。”
王直迅速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朱标大步走在雪后的石板路上,目光沉静如水。
毛骧推荐蒋瓛,是人之将死、为子孙铺路的人情。可这把刀能不能用、好不好用、用完之后会不会伤着自己,他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朱标加快脚步,目光越过重重宫墙,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叫蒋瓛的人,正在等着他。
—
乾清宫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
朱标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王直连夜送来的那份厚厚的卷宗,一页一页地翻阅。蒋瓛这个人,此前的履历确实净利落——从军入伍,积功升至都指挥佥事,洪武十五年锦衣卫成立时调入,成为毛骧的左右手。在胡惟庸案中负责的是情报搜集和监视布控,直接经手的冤案不多,手上沾的血比毛骧少得多。
可他在锦衣卫里威望不低,各司各所的人大多服他。会做人,不得罪人,但也从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跟朝中文武大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毛骧私交甚笃,但从不参与毛骧和那些权贵的私下往来。
这样的人,既能用,也需要防。
朱标吹灭了烛火,将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将明。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自从他穿越到今天,没有一天睡过囫囵觉。可他一点都不困。
不是不累。是顾不上累。
他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胡惟庸案后续的怎么推进,参议处的十三人名单怎么定,蓝玉、傅友德这些拥兵自重的大将怎么安抚,三个藩王的封地怎么安排,北元的威胁怎么应对,江南的税收怎么改革……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等着他。
但今夜,他只想一件事。
蒋瓛。
明天,如果这个人用得顺手,锦衣卫这把刀就算重新开刃了。如果这个人用不顺手——
朱标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那就换一把刀。
他有的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