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阴冷一笑，袖袍一甩，那道光刃直接划破空气，朝鬼谷子劈了过来。
作为阴阳家的掌舵人，聚气成刃这一手，他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好，早就听闻阴阳家的路数玄乎得很，今天正好开开眼。”
鬼谷子笑容不改，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今天出门没带剑，就拿树枝凑合凑合吧。”
话音一落，一股内力涌出，四周像是生出了一道无形的吸力。
一落在地上的枯枝，就这么嗖的一声飞到他手里。”来吧。”东皇太一冷笑一声，手中的光刃毫不犹豫地轰了过来。
对鬼谷子，他不敢有半点保留。
鬼谷子的名头摆在那里，可不是浪得虚名。”轰轰——”
两人一瞬间交手在一起。
和东皇太一比起来，鬼谷子的气势明显更稳。
那股纵横之气一爆发出来，东皇太一心头就猛地一紧，隐隐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不奇怪。
鬼谷子掌握着纵剑术和横剑术两种绝学，无论是百步飞剑还是横贯八方，都已经练到了最高境界。
随便一个人，只要把纵剑术练到顶峰，就已经能横着走了。
更别说，这老头子还同时精通两门剑术。
光想想，就知道得有多变态。
眼下这个局面，不管鬼谷子用的是纵剑术还是横剑术，东皇太一本占不到半点便宜。”鬼谷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不会真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吧？”
东皇太一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他这个人，骨子里就好胜。
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是想拼一把。
万一真能把这老头给撂倒，光这名头，就够吹一辈子的了。
东皇太一暴喝出声，手上掐出无数道掌印，威势惊人。这种级别的攻击，换作普通人挨上一下，铁定命都保不住。
鬼谷子嘴角勾起个弧度，语气不咸不淡：“有些子没正经动过手了，今天总算能松松筋骨。”
话音才落，他手里那细长的树枝就跟着动了。”我就拿纵剑术里的百步飞剑，来会会你的阴阳合手印。”鬼谷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炸裂开来，像一头猛兽般狠狠撞了过去。漫天沙石被卷得四散飞舞，整片天地都在震动。
东皇太一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脸上蒙着面纱，谁也看不见表情变化。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打出的阴阳合手印，已经被鬼谷子不费吹灰之力就给破了。
四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停了。
东皇太一就站在离鬼谷子几步远的地方，直勾勾盯着对方。他没开口，手却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动了动手指。”真没想到，你已经踏进那个层次了。”东皇太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眼睛死死锁在鬼谷子身上。
鬼谷子语气很平淡：“客气了。你也不差，大宗师巅峰的火候已经稳了。虽然离那个门槛还差着点意思，不过用不了多久，应该也能迈过去。”
周围依旧静得可怕。
东皇太一沉默了几秒，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你赢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鬼谷子叹了口气，随手把树枝一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也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梦山外，一片密林深处。
东皇太一落到地上，脚还没站稳，嘴里就呛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浸透了黑色的面纱，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把面纱扯下来，可还是看不清全脸——上半张脸被个黑色面具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和嘴巴。他一边大口吐血，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发颤。”鬼谷子……果然名不虚传。”他嘴里咕哝着，语气里满是苦涩。
说起来，这战绩其实够他吹一辈子了——老子东皇太一，硬生生接住了鬼谷子的百步飞剑，虽然落了个重伤的下场。
天知道鬼谷子到底用了几分力。
东皇太一心里清楚得很，那老家伙本就没动真格。更别提对方手里拿的压不是什么名剑，就是不值一提的树枝。否则的话，他这条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可眼下这状况，经脉已经伤得不轻。”天人合一境界……”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阴沉得吓人，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盖聂出了云梦山，一路朝榆次赶去。当初他拜入鬼谷门下时，就是从榆次走到云梦山。如今离开师门，又是从云梦山返回榆次。想想这一来一回，心里头免不了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脚步没停，径直往榆次的方向赶去。
一路走过去，沿途还挺平静的，没发现啥异常情况。这么着，没费什么工夫，他就到了榆次地界。
眼前的榆次，早就成了一片废土。盖聂远远望着这幅景象，心里头堵得慌。
虽说他是个穿越过来的，可这具身体里还留着原来那个盖聂的记忆。对这地方，到底还是有一份旧情在的。
榆次四周，基本上都塌光了，再也看不出以前的模样。
盖聂看着这一切，心头难免有些唏嘘。
可他也明白，要不是当初那场变故，三年前他这条命就交代了，哪还能顺顺当当地穿到大秦来。
不过，原来的盖聂咽气之前，托了他一件事——让他一定要把背后的凶手揪出来。
他答应了。
眼下他怀疑的对象，就是黑白玄翦。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把榆次满城百姓都光的人，手里握的是双剑。至于具体是谁，他就说不上来了。
而盖聂目前能接触到的双剑高手，也就只有黑白玄翦一个。”难道真是他？”盖聂嘴里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拿不准。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
一路走来，盖聂的心情倒是慢慢平复了不少。
三年前那场大火烧下来，如今的榆次，就算原先有 ** ，也早就烧成灰了。
他回来这一趟，就是想找点线索。
可惜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出来。
盖聂也有点头疼了。”要是黑白玄翦还活着，说不定能找他问问。”他自言自语道。
如果黑白玄翦没死，那他要去的地方，八成就是秦国。毕竟罗网的老窝就在那边。
盖聂现在也拿捏不准。
就在这时，他耳朵忽然一动——听见了脚步声。
盖聂立刻警惕起来，手紧紧握住那把木剑，猛地转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一个老头，脚步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那人穿得朴素，瘦得皮包骨头。盖聂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眼熟。”你、你是小聂？”
还没等盖聂开口，老头先试探着问了一句。说话的时候，眼睛越睁越大。
等看清盖聂的脸，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您是……罗爷爷？”盖聂脑子飞快转了一圈，一下子想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榆次的老住户，大伙都管他叫罗爷爷。盖聂小时候，没少受他照顾，俩人关系特别亲近。
那时候盖聂在榆次没什么亲人，罗爷爷几乎把他当自家孩子带。
没想到，他还活着。”小聂，真是你啊？”罗爷爷走过来，激动地盯着盖聂上下打量。”还活着就好。”盖聂深深吸了口气。
罗爷爷眼眶都红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盖聂的肩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老天开眼，老天开眼了啊。”他声音发颤，满是激动。”嗯。”盖聂应了一声，轻轻点了下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这三年你跑哪儿去了？既然人没事，怎么也不知道回来露个面？”罗爷爷开口问道。
盖聂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罗爷爷没再追问，只是跟着点了下头。”罗爷爷，我还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盖聂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不瞒你。”罗爷爷应道。
盖聂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罗爷爷，你知道那个屠了榆次满城百姓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吗？”
话一出口，他的目光就死死钉在罗爷爷脸上，等着对方的答复。
罗爷爷眼里分明掠过一抹惧色，脚下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猛地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盖聂赶忙伸手去扶。”罗爷爷，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盖聂急了。
罗爷爷深吸了一口气，盖聂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睛里装满了恐惧。
那分明是在怕什么。
罗爷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那个人……是个极其可怕的东西。他手里攥着两把剑，一把黑、一把白。”
盖聂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果然没猜错。
那个光榆次所有人的幕后 ** ，十有 ** 就是那个黑白玄翦。
错不了，就是他。
罗爷爷继续说：“那本就是个。他还没动手，就有黑乎乎的东西把我们活活勒死了。”
盖聂听出来了，罗爷爷说的，多半是那黑白双剑里散出来的黑气。
看来屠城烧城的人，十有 ** 就是黑白玄翦。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
盖聂想着，手不自觉地往怀里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一个铜盒。
三年前，他是在榆次城外捡到这玩意儿的。这么一想，罗网的人八成就是为了这个铜盒。
黑白玄翦十有 ** 是误打误撞摸到了榆次，以为城里人藏了拿铜盒的人，于是光了整座城的人，结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