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既然敢把这套剑法亮出来,就没打算瞒。”小时候碰到位高人,看我有点天赋,就传了我这套剑法。我一直练到现在。”盖聂慢慢说道。
鬼谷子笑着点头:“这么说,你运气不错。”
“算是吧。”盖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你自己的机缘,为师不追问。不过你现在是鬼谷传人,纵剑术不能落下。”鬼谷子叮嘱道。” ** 明白。”盖聂应了一声。
鬼谷子点了点头:“行了,那你们明天就动身吧。”
两人都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他。
鬼谷子笑着说:“一开始我就说过,这次考核结束,你们就能离开鬼谷了。”
两个人谁也没吭声。”外面那个世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离开鬼谷以后,你们要选的国家,就是眼下这七个。”鬼谷子一字一句地说,“七国里头,秦国最强,韩国最弱。你们的决定和选择,也逃不出这个范围。既然选了,就别回头。”
听到这话,卫庄的目光闪了一下。尤其是听到“韩国最弱”那四个字时,心里沉甸甸的。
他这次选的就是韩国。
可韩国实在太弱了。
但他不甘心。
卫庄那点心思,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可盖聂却心知肚明——他这师弟八成是在犯嘀咕,怕自己下了山、拐去韩国,到头来白折腾一场。
毕竟现在的韩国,弱得都快没边儿了,谁看了都得叹气。”该讲的,我都讲透了。你们俩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就该动身离开鬼谷了。”鬼谷子撂下这句话,嘴角挂着点淡笑,转身走了。
两个人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对视了一眼。
盖聂先开了口:“小庄,你打算怎么选?”
卫庄没接这茬,反倒把话头丢了回去:“师哥你呢?七个国家里,数秦国最强。凭你这本事,要是不去秦国闯一闯,说不过去吧?”
“是吗?”盖聂轻飘飘笑了一声,“秦国确实最大。可我要是真去了,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人家已经是顶尖了。”
卫庄一愣。”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倒觉得韩国挺好。”盖聂语气不紧不慢,“越是弱,越能显出咱们鬼谷 ** 的能耐。”
卫庄心里猛地一跳。他盯着盖聂,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师哥……你打算去韩国?”
他听得出来,自己说这话时,嗓子里都压着点儿颤。
他本来就想奔韩国去。要是盖聂也一块儿,凭他们俩的本事,想翻韩国那片天,本不叫事儿。
谁知盖聂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扔了一句:“逗你玩的。”
卫庄脸一下子黑了。
盖聂已经迈开步子,慢悠悠走远了。”这个混账东西。”
卫庄气得牙发痒,攥着拳头,半天没松开。
夜深了,天彻底黑透。
盖聂摸出怀里那只铜盒子,翻来覆去又看了几眼。这玩意儿,怕是真的跟苍龙七宿脱不了系。
门忽然被推开,卫庄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那铜盒上。”这是——”卫庄瞳孔动了动。
盖聂知道瞒不住了,脆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全说了。
卫庄听完,忍不住一阵感叹。”真没想到,秦国丢的那只铜盒,居然在你手里。”三年前秦国失窃铜盒的事儿,他听说过一些风声,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这东西会落到盖聂手上。”我记得,那盒子是在榆次附近丢的,这事儿七国传遍了。”卫庄慢慢说道。
盖聂淡淡道:“我就是榆次人。”
卫庄不吭声了。
盖聂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师父说,明天就得走了,让我把这把剑交给你。”卫庄把手一翻,一柄剑递了过来。
盖聂看了一眼:“这是——”
“师父的佩剑。”
“留在鬼谷吧,我用木剑就行。”盖聂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卫庄满脸不解:“为什么?虽说木剑也能用,可……”
木剑在指尖转了个圈,盖聂脸上挂着点笑影子,“拿真家伙,我怕收不住手。”
“……”卫庄眼皮跳了两下。”随你。”他耸了耸肩。
盖聂掂了掂手里的木剑,眼神里带着点温吞的意思,“我这个人手上沾的血多,用木剑正好。也能 ** ,但好歹有个度。真要换把名剑,怕是……”
“行了师哥,别说了。”卫庄脸色一沉,显然听不下去了。
盖聂停了话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小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打算去韩国?”
卫庄一怔,脑子里立刻闪过那天夜里和盖聂蹲在屋顶时随口提了一句韩国——原来是那时候漏的底。
他也没瞒,直接点头,“对,我就是冲着韩国去的。”
“韩国是七国里最弱的那个。”盖聂语气 **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卫庄一字一顿。
看他这态度,盖聂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劝。只是点点头,转身从床铺底下翻出两卷竹简。”拿着,兴许用得上。”盖聂递过去的时候嘴角一弯。
卫庄接过来,满脸疑惑,“什么东西?”
“自己看。”盖聂也不解释。
卫庄低头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两卷竹简上刻的,是两套剑法。
他认识其中一套——夺命十三剑。
另外那套,叫拔剑术。
全是盖聂亲手写下来的。”这……”卫庄嗓子有点。”觉得还行就练着,对你没坏处。”盖聂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这东西太贵重了。”
盖聂盯着他,语气一下正了,“你还认我这个师哥,就收下。”
话都顶到这份上了,卫庄再推就是矫情。他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盖聂走过来,手掌拍了拍他肩头,“在韩国好好待着。过不了多久,我就过去找你。”
卫庄心里猛地一震,抬眼看他,“师哥,这话算数?”
盖聂瞟了卫庄一眼,过了半天才接上话:“早晚有这么一天。”
他呼出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出了鬼谷,我得先回趟榆次。那地方是我老家,现在整个城都让人给端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
说到这儿,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画面——一个人,手里提着两把剑,把榆次屠了个净。
双剑……
盖聂心里猛地一沉,脸色骤然变了。
之前在魏家庄跟他们交过手的,不也是这么个人吗?
那个人,正是黑白玄翦。
难道屠了榆次满城的,是他?
要真是这样……
盖聂的脸彻底冷下来,那眼神寒得像刀,隔着老远都让人发怵。”师哥,你脸色不对劲。”卫庄皱眉问了一句。
盖聂缓了缓语气,开口道:“三年前榆次就被人灭了。那时候我没什么本事,只能拜进鬼谷。现在总算有了点实力,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把真凶翻出来。”
他没跟卫庄提那双剑的事,也没说自己怀疑黑白玄翦。
毕竟手里没证据,话不能乱说。
他心里也拿不准,三年前灭掉榆次的那人,到底是不是黑白玄翦。
第二天天刚亮,盖聂和卫庄就出了鬼谷。起来的时候没见着鬼谷子的影子,估计是早出去了。
两人也没多想,师父向来独来独往,他们早就习惯了。
一路走出云梦山,脚步骤然停住。”师哥,就在这儿分开吧。”卫庄抱了抱拳。
盖聂笑了笑:“放心,找到凶手以后,我一定去韩国找你。”
“成,师哥,这话可是你说的。”卫庄应道。
两人各自转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盖聂先停了下来。”小庄。”
“嗯?”卫庄回头看他。”苍生涂涂,天下燎燎。”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两个鬼谷传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霸气,在山谷里来回荡开,久久不散。
他们对视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谁也没先挪开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回头,各自离开。
这一走,鬼谷的传人,注定要搅动天下。
云梦山的一处峰顶上,鬼谷子的身影慢慢显现。他望着那两个得意的徒弟远去的方向,苍老的脸上浮出几分欣慰。”呵呵,这两个徒弟,没白收。”鬼谷子笑呵呵地念叨。”是啊,这两位鬼谷传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厉害得很。我说得没错吧,鬼谷先生?”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
鬼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总算是肯露面了。”他轻声说道。”藏得够深的,差点真让你蒙混过关了。”
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几分玩味。
鬼谷子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淡笑。”既然人都到了山脚下,还躲着不出来,未免不够痛快。”
“呵,说得也是。”
那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听着,总觉得透着一股子邪气。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鬼谷子面前。
来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通体漆黑,几乎看不清脸长什么样。
越是这样,反倒越显得高深莫测。”哪路朋友?”鬼谷子问了一句。
黑衣人笑了笑:“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来这儿是什么的。”
鬼谷子只是扫了他一眼,没吭声。”早就听说鬼谷先生的手段厉害得很,今天特地来讨教几招。”黑衣人说话间,手掌一翻,一把若隐若现的光剑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手里。
一把没剑鞘、没剑身、纯粹是气凝成的剑。”聚气成刃?”
鬼谷子眉梢一挑。”如果没猜错,阁下应该是阴阳家的那位,东皇太一吧?”
“鬼谷先生好眼力,那便请赐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