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昱这会儿不在那四条街上，而是在嘲风街。天和医馆在霸下街，全是拿龙生九子的名字起的。
内城比外城小一圈，皇宫就占了一大半，所以只弄四条大街就够了。
里头还分成不少小弄子，住的全是当官的、有钱的，锦衣卫的南镇抚司就搁那儿。
六扇门在外城，跟锦衣卫北镇抚司一块儿管着外城的治安。
掂了掂手里那三钱银子，邢昱抬脚往万家商会走去。
万家商号是关中万家的买卖。万家是天下四大富商里的一家，剩下那三家是江家、沈家和花家。
邢昱知道的不多，就听说大乾朝有这四个有钱到爆的家族。
刑狱空间里的地得过三天才能变肥，得整点种子进去。
整个京城卖宝药的就少，卖宝药种子的就更稀罕了，估摸着也就万家商会可能有。
要是这儿都找不着，那其他地方更没戏。
到万家商会门口，看门的伙计扫了眼邢昱那身寒碜打扮，压没搭理他，转头招呼那些穿金戴银的主儿去了。
这是常事，邢昱也没觉得多来气。
心思一动，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每次出门，他都得换个视野瞧一瞧。
还是一片白茫茫，带金红两色光的人不多。
正有点失望的时候，门口进来一帮主仆，其中一个人红得扎眼。
是个老嬷嬷，眼睛只盯着她前头的一男一女，看其他人的时候全是瞧不起的味儿，脸上还挂着点凶气。
邢昱一下就让那老婆子给吸住了目光。
打量了几下，这老嬷嬷身上没功夫，倒是有把子力气。
她后头跟着的几个下人，男的身上多少沾点红光，丫鬟和走最前头的一男一女倒全是白茫茫的。
那姑娘脸蛋有点泛白，身子骨看着柔弱。两条柳叶眉微微展开，一双杏眼又亮又稳，嘴角似笑非笑。那长相跟仙女似的，却透着一股英气，又带点娇弱。
‘真是个怪好看的 ** 儿。’
邢昱瞧完那姑娘，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那姑娘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偏过头来扫了一眼。
邢昱不想惹事，装出没在意的样子，把目光错开，心里头嘀咕：‘这几个估摸着是从内城出来的，一个老嬷嬷身上就背着这么多业力，那家府上总的业力怕是不少。算了吧，就自己这点本事，打内城人的主意，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正要迈步子走人，就听那老嬷嬷对着那对男女开口：“二爷、林姑娘，咱得早点回府上去。”
“我说周瑞家的，你咋这么烦人？林妹妹好不容易想出来转一转，你一劲儿催着回去啥？离内城关门还早得很呢！”
邢昱把步子一顿，心里犯起了嘀咕：“周瑞家的、林妹妹、二爷……该不会是那家？”
他微微侧头，拿余光扫了一眼那位“二爷”。那人头顶嵌着宝珠的紫金冠，一身红袍绣金蝶，模样生得精致，虽是男儿身，看着却像姑娘家。
要不是瞧见了那人脖子上的喉结，邢昱真以为自己撞上女扮男装了。”像，太像了，跑不了。”
邢昱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要真是那家，周瑞家的身上那些业力就说得通了。不过现在没那个本事，以后再说。”
这回他没回头，直接朝一个伙计走过去。
那位林姑娘却又看向邢昱，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预感——这人以后怕是要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可她重活了一回，自己的命数早就一清二楚，还能跟不相的人搅和到一块儿去？
这么想着，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林妹妹？林妹妹！”
二爷拍了拍她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再看时，邢昱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小哥，你们这儿卖草药种子？”邢昱走到一个伙计跟前，开门见山地问。”客官，您可算问对地方了。整个京城，草药种子就我们万家商会有。您想要哪种？”
那伙计见邢昱穿着寒酸，态度却一点没变，骨子里的服务精神扛得住事。”种下去能长的那种人参种子，有吗？”邢昱问。”有的，您跟我来。”
伙计领着邢昱到了角落里的柜台，“这是卖种子的地儿，常见的种子都能找到。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来这儿，今儿总算开张了。您有啥需要，问老张就成。”
伙计说完走了。
老张坐在柜台后面，是个中年汉子，“客官要点什么种子？”
“人参种子。”邢昱说完又问，“怎么卖法？”
老张没急着报价，反而问了一句：“您买回去嘛用？配药？”
“就种着玩玩，不多要。三钱银子能给多少？”
邢昱掏出银子搁在柜台上，眼睛盯着老张。
‘蚊子腿也是肉啊。’老张伸手把银子摸了过来，“给您十八粒，怎么样？”
“十八粒？”邢昱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全京城可能就这儿有人参种子，也就不多说了，“行吧。”
老张转身取出十八粒种子，拿纸包好，递给邢昱。
天和医馆也有人参子，不过那是炮制好的药材，活的压没有，不然他也不至于跑这一趟。
种子到手，邢昱头也不回地出了万家商会。
快到饭点了，得赶回去吃饭。
丹田里内息一转，邢昱脚下生风。
从嘲风街到霸下街，穿街过巷，六里路，他只用了一刻钟。
回到医馆，脸不红气不喘，正好赶上开饭。
午饭吃完，陈慕禅交代了一声，带着邢昱一起出去看诊。
又过了两 ** 稳子。刑狱空间里，那十个人贩子已经挨完了油锅的刑罚。
这天晚上，邢昱一个人进了屋子，进了刑狱空间。
人贩子身上的业力被油锅榨得净净，空中那条暗红色的业力进度条，才勉强到了两丈多。
再看那十个人贩子，脸上没半点活人气息——被油锅那么一折腾，精神早就崩了。
现在只要邢昱愿意，他们身上的魂力，他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一点不费劲。
想了半天，这几个人贩子留着也没啥用。他脑子里早摸透了他们背后那些人的底细，就等时机一到，把那整窝全端了。
随手一挥，十团透明的虚影从那些人身上飘出来，在他掌心凝成米粒大的透明小粒——这叫魂力结晶。别看就这点大，能让他的悟性翻上十倍，撑一整天。
十颗，那就是十天。
搞完魂力，他又朝牢房那边一招手。那十具人贩子的 ** 直接化成一团团精气，渗进刑狱空间的地面，凝成十块一平米的黑土，油亮油亮的。”能种东西了。”
盯着那肥得流油的土，他把之前买的人参种子埋了进去。
现在摆在他面前两条路：要么一块地使劲烧肥力，一口气催出五十年的人参；要么省着点用，每块地能让植物长得快五倍。
选哪个，他心里门儿清。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本事提上去，不然手上有这刑狱空间这样的宝贝，却没实力撑腰，那可屁用没有。
十块地，全拿来催人参了。十棵五十年份的，齐刷刷长出来。
虽然是催出来的，但药力比野地里长了五十年的老参只强不弱——毕竟那十块肥地里，可是灌了一个人全身的精血。
人参一熟，他直接摘下来，拍掉上面的土。皮是金黄色的，看着就透亮。
扯了须子，他想试试劲儿。
塞嘴里，牙一咬，满口药香先炸开，接着一股清甜带点苦味儿。说不上好吃，反正他不大待见这味儿。
嚼了几下就咽了。参须落了肚，药力没立刻顶上来。他还是盘腿坐下，开始运功。
内力在经脉里一转，身体机能一下被放大了好几倍。参须正被快速化开，变成滚滚精气。
才跑了半圈，药力就没了影。”有用！”
他眼睛一亮，抓起一棵人参狠狠咬了一口，汁水直溅，一下去了半。
嘴里药味更冲了，那股又甜又苦的味儿也更浓。他皱了皱眉，快速嚼了几口，一使劲咽下去。
半下了肚，他又开始运功。这半的药量，可不是一须子能比的。
他精神绷得紧紧的，内力在体内疯转，拼命吸着人参的药力。
半参的药劲，让他的内力在经脉里跑了整整十三个小周天。因为药力足，丹田里的内力直接涨了五成，这账算下来可不止十三倍。
他轻吐一口气，一股人参味儿从嘴里喷出来。
咂吧了两下嘴，舔了舔嘴唇，又瞅了眼剩下的半参，他想都没想，直接整个塞进嘴里。
继续练功。
内力在体内狂奔，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一整棵五十年人参的药力，全被他吞了。
不过这么囫囵吞枣地吃，药力糟蹋了不少。最划算的办法是炼成丹。
可惜现在刑狱空间还没扩大，那业火的温度还够不上炼丹的谱。不然他倒是想试试，能不能炼点人参增功丸出来。
尝过这人参的滋味，再搭上脑子里那点初级炼丹术和药理知识，他有把握搞得出来。
邢昱手里那瓶人参增功丸，说白了就是个补品，算不上啥稀罕玩意儿。跟少林的小还丹比都差着一大截，更别提大还丹那等货色了。
炼这玩意儿没啥难度，就是把人参的药力榨得更净些罢了。
他估摸着，照现在一人参的药劲儿来看，全吞下去，丹田里那团内息能涨个十倍左右。
可要想从“感气”那一步跨到“凝气”，把体内那股气真正炼成内力，得让内息的总量翻上百倍才成。
算下来，还得再弄九十棵五十年份的老参才行。
这次得了十棵五十年的人参，种子倒是不愁，可那能催肥土地的初级肥地，却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每次吞完一棵人参的药力，身子骨都得缓上一阵，这道理他心里门儿清，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