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玉女峰的晨雾还没散，岳不群就醒了。
身边的宁中则睡得沉，眉头微微蹙着，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他放轻动作掀开被子，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迷迷糊糊攥住了。
“师兄……”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不多睡会儿？”
岳不群俯下身，替她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你再睡会儿，我去练剑。厨房温着红糖姜汤，等会儿让珊儿给你端上来。”
宁中则嗯了一声，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又沉沉睡去。这三天确实累狠了，她本就不是娇弱女子，可架不住岳不群如今精力旺盛得吓人，昨夜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今早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小腹还隐隐坠着疼，才发觉是月事来了。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院子里。晨雾带着山间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心念一动，君子剑出现在手中，青碧的剑身在雾中泛着淡淡的寒光。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他就那么随意地挥出一剑。
剑光划破晨雾，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院中的老槐树叶簌簌落下，每一片叶子都被精准地切成两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岳不群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打得格外认真。从白云出岫到苍松迎客，再到太岳三青峰，每一个招式都拆解到极致。
他一遍遍地练着华山剑法，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青色的道袍。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到最后只能看到一团青碧的剑光在院中流转，连他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直到朝阳升起，晨雾散尽，他才收剑而立。
额头上没有一滴汗，气息依旧平稳悠长。龙精虎猛丹的效果确实逆天，这么高强度的练剑两个时辰，换做一般人早就累得站不住了。可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舒畅，内力运转得更加流畅。
他把君子剑收进系统空间，转身往后山走去。
练武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劳德诺拿着一竹尺，站在队列最前面，扯着嗓子喊着口号。
弟子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一招一式地练着基础剑法。往里那些偷奸耍滑的，如今都不敢有半分懈怠，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也不敢抬手擦一下。
岳不群站在松树后面看了片刻，微微点头。陆大有资质确实平庸，可胜在心细认真。他教不了弟子们什么精妙的剑法，却能把基础打得扎扎实实。对于现在的华山来说，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岳不群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玉女峰侧台。
岳灵珊正在练玉女剑法。
宁中则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柳条，时不时地纠正一下她的动作。
“腰再沉一点，剑要走弧线，不是直来直去。”宁中则伸手扶住女儿的腰，轻轻往下压了压，“玉女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你这么用蛮力，跟那些粗野的汉子有什么区别？”
岳灵珊噘着嘴，不敢反驳，只能按照娘亲说的，重新练了一遍。
岳不群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
他能感觉到，宁中则的内力比三天前浑厚了不少，那道困扰了她五年的瓶颈，已经松动了。
再过几天，等她身体好些了，再用乾坤阴阳诀帮她梳理一次经脉，应该就能顺利突破到一流中期了。
转眼到了午餐时间。
岳不群回到居所的时候，宁中则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她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盛饭，看到岳不群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我给冲儿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还有你爱吃的菌菇汤。”
“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多歇会儿？”岳不群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这些事让弟子们做就好了。”
“没事，又不是什么重活。”宁中则转过身，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冲儿在思过崖上肯定吃不好，我多做了些，你给他带上去。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岳不群，“这是我昨天熬的金疮药，他昨天磕头磕破了额头，你让他记得上药。”
岳不群接过瓷瓶，心里暖暖的。宁中则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嘴上说着要好好罚令狐冲，心里却比谁都疼他。
“知道了。”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吃完饭就去休息，下午别去盯着珊儿练剑了，让她自己练会儿就行。”
宁中则点了点头，把盛好的饭菜放进食盒里。
岳不群提着食盒，施展轻功，朝着思过崖掠去。
思过崖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崖边的青石上，令狐冲正盘膝打坐，听到脚步声，连忙睁开眼睛，站起身躬身行礼：“师父。”
他今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头发用一麻绳随便扎着，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岳不群把食盒放在青石上，打开盖子：“先吃饭吧。”
食盒里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炖得软烂，香气扑鼻。令狐冲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岳不群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没有说话。
令狐冲吃得很快，却没有狼吞虎咽。一碗饭吃完，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恭敬地说道：“谢谢师父，师娘做的饭真好吃。”
“你师娘特意给你做的。”岳不群把那个小瓷瓶推给他，“这是金疮药，记得上药。”
“谢谢师娘，谢谢师父。”令狐冲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岳不群点了点头，伸手按在他的气海上。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引导着他的内力顺着经脉流转。
令狐冲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滞涩的经脉变得无比通畅，丹田内的内力也变得更加浑厚。他连忙闭上眼睛，凝神内视，跟着岳不群的引导，运转起华山内功。
半个时辰后，岳不群收回了手。
令狐冲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喜：“师父，我感觉我的内力好像增长了不少！”
“只是帮你疏通了一下经脉而已。”岳不群语气平淡，“真正的进步，还是要靠你自己苦修。记住，华山内功，贵在坚持。一不练，前功尽弃。”
“弟子记住了！”令狐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岳不群站起身，走到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
“冲儿，”他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在这里面壁一年吗？”
令狐冲走到他身边，低着头：“弟子知道。弟子顽劣成性，目无门规，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不全是。”岳不群摇了摇头，“我罚你在这里，是想让你静下心来。”
他转过身，看着令狐冲的眼睛：“你天资聪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练武苗子。可你太浮躁，太贪玩。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高手，让我怎么将大任交给你。”
“思过崖上清净，你在这里好好打磨心性，好好修炼内功和基础剑法。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基础打得扎扎实实，我就传你紫霞神功。”
令狐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师父……您真的要传我紫霞神功？”
紫霞神功是华山气宗的镇派之宝，历来只有掌门才能修炼。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学到这功。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传你。”岳不群语气坚定，“华山的未来，终究是你们的。我和你师娘，总有老的一天。”
令狐冲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一定在思过崖上好好修炼，绝不让师父和师娘失望！”
岳不群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该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修炼。”
说完，他转身掠下思过崖。
令狐冲站在崖边，看着岳不群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