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池洗浴中。
霓虹招牌在夜里闪着光。
陈一旗站在街对面的暗角,风衣的领子立着,遮住了他半张脸。
蠢货才走正门。
他转身没入一条散发着泔水和消毒液混合臭味的后巷。
脚尖在粗大的下水管道上轻轻一点,身体便贴着粗糙的墙面向上游走,几个起落,人已经挂在了二楼的排风扇外。
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从怀里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沿着卡扣的缝隙一划一撬,那扇吱呀作响的百叶窗便被完整地卸了下来。
翻身钻入。
通风管道内,一股混杂着汗臭和水汽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黑暗中,陈一旗像一只壁虎,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管道里快速穿行。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总电控室。
……
与此同时,洗浴中心最深处的豪华桑拿房内,热气蒸腾。
金牙彪那颗标志性的大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淫邪的光。
他正光着膀子,将两名衣着暴露的技师死死搂在怀里,肥腻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揉捏。
“妈的,你们是没看见!”金牙彪灌下一大口冰啤酒,满嘴酒气地对手下吹嘘,“五哥那个局,做得是的绝!”
“就一张烂纸条,老子带人过去,陈颂华那老东西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底,全他妈到手了!”
他一口黄牙笑得猖狂:
“听说他那个刚出狱的废物弟弟,叫什么陈颂强?一听老子卷了钱,直接吓得尿裤子跳海了!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就是个孬种!”
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谄媚地递上酒:“彪哥威武!这下五哥肯定重重有赏!”
“赏?”金牙彪嘿嘿一笑,在那技师的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油腻的口水印.
“老子不稀罕那点钱!五哥答应了,等他彻底吞了老城区,就把柳依晴那个寡妇,亲自绑了送到老子床上!”
一提到柳依晴,金牙彪浑身的肥肉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那娘们儿,那身段,那脸蛋……光是想想,老子这老二就他妈要炸了!”
“等她到了老子床上,老子非得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也让陈颂华那死鬼在下边看看,他老婆是怎么被老子骑的!”
淫秽的笑声在桑拿房里回荡。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建筑深处传来。
下一秒,整个金池洗浴中心,所有的灯光、音乐、电视,瞬间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
短暂的安静后,大厅里的几十号打手彻底炸了锅。
“我!怎么回事?”
“停电了?”
“妈的,哪个狗的把总闸给拉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慌乱地摸索着手机,试图打开手电筒。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走廊天花板的一个通风口盖板,被一只手无声地推开。
一道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落入那条宽度不足两米的狭窄通道。
这里是通往桑拿房的必经之路。
“,谁他妈在后面?”
一个刚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小弟骂了一句,准备回头。
光束还未照亮身后。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小弟只觉得脖子一凉,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光束在墙壁上疯狂乱晃,照出他喉咙上喷涌而出的血泉,和他脸上无法置信的惊恐。
他甚至没看清动手的到底是什么。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黑暗。
“有敌人!”
“点子扎手!”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吼叫着转身,挥舞着砍刀朝黑暗中冲来。
而这条狭窄的走廊,在这一刻,变成了陈一旗亲手为他们打造的棺材。
他就是棺材里那颗最锋利的钉子。
陈一旗的身体紧贴着墙壁,黑暗是他最好的伪装。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千锤百炼的戮本能。
一名打手仗着蛮力冲在最前,手里的砍刀胡乱挥舞。
陈一旗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在对方的太阳上。
“咚!”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绊倒了身后两三个人。
人太多了。
在这“猪笼”里,他们完全施展不开,反而成了彼此的累赘。
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就被堵死。
他们手里的刀,在黑暗和拥挤中,反而频频砍在自己人身上。
惨叫声,骨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谱成一曲的交响。
陈一旗在人群中穿行,手中的匕首成了死神的舌头,每一次舔舐,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一脚踹在一个人的膝盖上,对方惨叫着跪倒的瞬间,他手中的另一把匕首已经从后往前,洞穿了另一个人的后心。
拔刀,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甚至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已经倒下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浓稠得令人作呕。
陈一旗踩着满地的血水和不断抽搐的人体,一步步向前。
他身上的风衣滴着血,手里的匕首尖端,一滴滴粘稠的液体正缓缓滑落。
桑拿房门外,最后几个心腹保镖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声嘶力竭地尖叫。
“彪哥!救命啊!鬼……有鬼啊!”
桑拿房里,微弱的应急灯“滋”的一声亮起。
金牙彪一脚踹开逃进来的保镖,脸上满是惊恐和错愕。
他抄起墙角一把早就备好的双管,布满肥肉的手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死死对准门口。
门,被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推开。
陈一旗走了进来。
他浑身浴血,那张在昏暗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样站着,用一种看死人的方式,盯着金牙彪。
金牙彪看清来人的脸,布满横肉的脸先是僵住。
陈颂强?
那个传说中跳海自的废物?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无边的愤怒和被挑衅的狞笑。
一个废物也敢来砸自己的场子?
“我你妈!给老子去死!”
金牙彪咆哮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无数钢珠夹杂着火光喷射而出。
但在金牙-彪扣动扳机的前一秒,陈一旗的身体已经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极限的侧向翻滚。
钢珠擦着他的风衣和脸颊飞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痕,狠狠地嵌进他身后的木质墙壁,打出马蜂窝般的密集窟窿。
翻滚的同时,陈一旗手腕猛地一抖。
那把带血的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死亡直线。
“噗——!”
匕首精准地贯穿了金牙彪持枪的右手手腕,巨大的力道将他那只肥手,连同半截手臂,死死地钉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
金牙彪发出了猪般的惨嚎。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的手,一道黑影已经窜到他面前。
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重膝,狠狠砸在他的口。
“咔嚓!”
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牙彪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陈一旗缓缓走上前。
一脚,踩在了金牙彪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
脚底,用力地碾了碾。
金牙彪的惨叫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陈一旗低下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开口。
“我哥那两百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