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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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KPI完成了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边军大营在河西走廊的尽头,风大得能吹走谎言。
我抵达时,迎接我的是”热情”的副将刘武:肥头大耳,铠甲崭新,马鞭上镶着玉。他的马,比我的好三倍。
“王爷远道而来,末将备了薄酒,”他笑得像弥勒佛,”边军苦寒,没什么好东西,但……但羊肉管够!”
我看着他,想起系统给的资料:刘武,宰相门生,边军实际掌权者,账面兵力三万,实际……待定。
“刘副将客气,”我”憨厚”地笑,”本王只是……只是来看看,看看将士们缺什么。缺什么,本王回去,让陛下补。”
“将士们不缺!”刘武大手一挥,”有朝廷粮饷,有末将练,一个个嗷嗷叫!”
他带我检阅。校场上,士兵列阵,盔甲鲜亮,口号震天。但我注意到:第三排有个士兵,铠甲太大,走路时手在抖;第五排有个”老兵”,脸上没有风霜,倒有……有粉黛?
“刘副将,”我”天真”地问,”这些将士,都……都成年了吧?”
“当然!最小的十八,最大的……”
“那个,”我指着”粉黛老兵”,”他多大?”
刘武的脸僵了一瞬:”那个……那个是军户子弟,显年轻……”
“哦,”我点头,”本王也显年轻,二十四了,看着像……像二十?”
“王爷……天人之姿……”
我笑着,继续走。校场边缘,有排低矮的帐篷,传来咳嗽声。我问:”那里是……”
“伤兵营,”刘武快速说,”王爷不用看,晦气……”
“本王不怕晦气,”我径直走过去,”本王在江南,见过更晦气的……青楼里的病,比这个……”
我掀开帐篷,声音戛然而止。
里面不是伤兵,是……老人?妇女?还有孩子?他们穿着破烂的军服,缩在草堆里,看到我来,眼神惊恐。
“刘副将,”我声音变冷,”这是……”
“军户家属!”刘武擦汗,”边军……允许带家属,鼓舞士气……”
“鼓舞士气?”我看着一个明显不足十岁的”士兵”,”这个孩子,也是’士气’?”
“他……他是军户子弟,将来要从军的,现在先学着……”
我转身,看着刘武,眼神”困惑”但带着压力:”本王不懂军事,但本王懂算账。刘副将,三万将士,多少’士气’?”
他后退一步:”王爷……王爷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我压低声音,”本王回去,要告诉陛下,边军将士……’士气高昂’,但’家属’太多,需要’安置’。宰相大人,也会同意的,对吧?”
刘武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听懂了:我知道他吃空饷,我知道他用”家属”充数,我知道他和宰相的关系。但我没有直接揭穿,我给了他一个”台阶”。
“王爷……”他声音变低,”末将……末将糊涂……”
“糊涂好,”我”憨厚”地笑,”本王也糊涂。但本王记得,先帝说过,’水能载舟’。刘副将,边军是’水’,本王和陛下,是’舟’。水了,舟就……”
“末将明白!”他跪下,”末将……末将愿意为王爷,为陛下,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
我扶起他,拍掉他膝盖上的灰:”那先告诉本王,黑石峡,怎么走?”
他的脸,彻底白了。
安禾的行动,比我快。
我给她定的KPI是:”三天内,和边军’内部人员’建立联系。”她用了一天。
“王爷,”她深夜来报,穿着边军嬷嬷的服饰——粗布衣裳,头发挽成妇人髻,”奴婢找到了’浣衣局’。”
“边军也有浣衣局?”
“有,”她眼睛发亮,”而且比宫里的,更苦,更累,更……需要’帮忙’。”
她带我穿过营地边缘,来到一排低矮的土房。里面传来捶打声、咳嗽声、还有……低低的咒骂。
“边军有三千’军户家属’,”安禾低声说,”其中八百是妇人,在’浣衣房’做工。她们洗将士的衣服,但粮饷被克扣,她们吃不饱,孩子吃不饱,男人……很多是’假兵’,领饷但不练,在家……”
“在家做什么?”
“种地,”她说,”或者,给刘武的亲戚,当佃户。”
我走进浣衣房,妇人们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我。安禾走到一个老妇人面前,跪下,额头触地:”周嬷嬷,奴婢……奴婢是安大山的女儿。”
老妇人愣住,手里的棒槌掉在地上:”安……安大山?那个……那个发现真相的……”
“是,”安禾抬头,”奴婢的父亲,被冤枉处死。奴婢在浣衣局五年,知道……知道嬷嬷们怎么活。奴婢来,是想帮嬷嬷们,也是想……想请嬷嬷们,帮奴婢。”
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桂花糕?我那盒甜到发腻、被宰相拒绝的桂花糕?
“这是王爷的,”她说,”王爷说,甜的,能压惊。嬷嬷们,尝尝?”
老妇人——周嬷嬷——接过桂花糕,很小口地咬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湿了:”像……像我女儿做的……她……她也被充了’士气’,死在……死在营啸里……”
营啸。边军术语,士兵因压迫过甚而暴动。我记下这个词,知道这是改革的切入点。
“周嬷嬷,”我开口,声音放低,”本王是静安王,陛下派来的。本王想查,边军的粮饷,去哪了。本王想查,’士气’们,到底多少人。本王想查……”
我看着她的眼睛:”黑石峡,藏着什么。”
周嬷嬷的手,抖了一下。桂花糕掉在地上,碎成三块。
“王爷……”她声音嘶哑,”黑石峡,是禁地。刘将军说,擅入者,斩。”
“本王不怕斩,”我说,”本王怕的是,真相烂在黑石峡,像安大山一样。”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她跪下,不是对我,是对安禾。
“安姑娘,”她说,”你父亲,救过老身的命。承平十二年,哗变前,他让老身带着孩子跑。老身欠他一条命。你……你要什么,老身给。”
安禾扶起她,眼眶红了。我站在旁边,知道这是”情感绑定”的奇迹,是””的进展,是我在投行里,用再多PPT都换不来的,真实的信任。
“周嬷嬷,”我说,”本王要三件事:第一,浣衣房的’士气’名单,实际人数;第二,刘武克扣粮饷的证据;第三,黑石峡的入口。”
“前两件,老身有,”周嬷嬷说,”第三件……老身只知道,每月十五,刘武亲自去黑石峡,带一队亲兵,天亮前回来。”
每月十五。今天,是十三。
“还有两天,”我计算着,”安禾,你留在浣衣房,收服’士气’。本王去会会刘武。”
“王爷,”安禾拉住我的袖子,”刘武是宰相的人,您……”
“本王知道,”我微笑,”所以本王,要让他觉得,本王也是’宰相的人’。”
刘武的”薄酒”,摆在将军帐里。
我坐在他对面,喝着劣质烧酒,吃着肥腻羊肉,说着”憨厚”的话:”刘副将,本王今,看了浣衣房……”
他的筷子停住。
“那些妇人,”我继续说,”真苦。本王想,宰相大人若知道,也会心疼的。毕竟,宰相大人最体恤民情。”
刘武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王爷……王爷认识宰相大人?”
“当然!”我”兴奋”地说,”宰相大人请本王喝过茶!上好的龙井!本王还给宰相大人,带过桂花糕!”
“桂花糕?”
“对!甜到发腻的那种!”我比划着,”宰相大人说,本王’赤子之心’,以后……要多来往!”
刘武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评估?他在评估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拉拢”?
“王爷,”他压低声音,”宰相大人……对您,确实看重。末将也是宰相大人的人。王爷若有吩咐,末将……”
“本王确实有吩咐,”我”天真”地说,”本王想去黑石峡看看。宰相大人说,那里风景好,有梅花?”
刘武的脸,僵住了。
“王爷……黑石峡是禁地……”
“本王知道是禁地!”我”委屈”地说,”但宰相大人说,本王可以去!本王有宰相大人的信物!”
我掏出一块玉佩——从周庸那里借的,先帝赏给原身的,上面刻着”静安”二字。但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任何一块宰相府的玉佩。
刘武接过玉佩,对着烛光看。他的手在抖。
“王爷……这……”
“宰相大人的,”我”肯定”地说,”本王不会认错!本王虽然糊涂,但认玉佩,不糊涂!”
刘武看着我,又看着玉佩。他在计算:如果我真的是”宰相的人”,拒绝我,就是得罪宰相;如果我不是,让我进黑石峡,也是……风险?
“王爷,”他最终说,”十五,月圆,末将……带王爷去。但王爷,只能看,不能碰任何东西。”
“本王不碰!”我”欣喜”地说,”本王就看看,看看梅花,看看风景,然后回去给宰相大人,写首诗!”
刘武的嘴角在抽搐,但他在笑。他以为,他”搞定”了我;他以为,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梅花”和”诗”打发的,闲散王爷。
他不知道,我要看的,不是梅花。
是真相。
十五,月圆,黑石峡。
刘武带了一队亲兵,但亲兵们走得慢,像是故意给我们”独处”的时间?
峡谷深处,风像刀。我裹着狐裘,跟着刘武,走到一个山洞前。洞口有石碑,刻着”禁地”二字,但字迹被风化,像是很多年前的?
“王爷,”刘武的声音变低,”里面就是梅花。但王爷,只能看,不能碰。”
我点头,走进山洞。里面不是梅花。
是兵器。堆积如山的兵器,生锈的刀,折断的矛,还有铠甲,边军的铠甲,上面刻着”承平十二年”。
“这是……”我”困惑”地问。
“哗变时,收缴的,”刘武快速说,”先帝下令,封存于此,以……以儆效尤。”
我走近,拿起一柄刀。刀上有字,刻得很浅,但还能辨认:”安大山”。
安大山的刀。安大山,那个发现真相的人,他的刀,被封存在这里,作为”叛乱”的证据?
“刘副将,”我声音变冷,”这些兵器,是’叛乱’的,还是’镇压’的?”
刘武愣住:”王爷……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我转身看他,眼神不再”憨厚”,”承平十二年,边军哗变,三千将士死。但本王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哗变?是粮饷不足,还是有人,故意不给粮饷?”
刘武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王爷……您……”
“本王还知道,”我继续说,”每月十五,你来这里,不是看’梅花’,是看守这些兵器。因为这里,有证据,证明先帝驾崩前,曾派人来查,查边军的粮饷,查……宰相的人。”
刘武的脸,彻底白了。
“王爷……您……您怎么知道……”
“本王不知道,”我说,”但本王猜。猜了,你就怕了。怕了,就说明,本王猜对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支发簪,梅花的,安大山的:”本王来找的,不是兵器,是安大山藏的东西。他说,’藏于……’后面没了。但本王想,他藏在这里,藏在’叛乱者’的兵器里,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我看着刘武,微笑:”刘副将,你要本王吗?在这里,现在,月圆之夜?”
他的手,在刀柄上颤抖。亲兵们在洞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他有刀,我有……一支发簪。
“王爷……”他声音嘶哑,”末将……末将也是被的……宰相大人,说末将若不听,就……就了末将全家……”
“本王知道,”我说,”所以本王给你选择:现在,了本王,回去告诉宰相,’静安王擅入禁地,意外身亡’。或者……”
“或者?”
“或者,帮本王找到安大山藏的东西,然后,本王带你回京城,见陛下。陛下九岁,但学会了说’不’。陛下会给边军,给’士气’们,给周嬷嬷们,一个……新的开始。”
刘武看着我,眼神从恐惧,变成挣扎,变成……绝望?
“王爷……”他跪下,刀掉在地上,”末将……末将帮你找。”
安大山藏的东西,在洞最深处,一块松动的石壁后。
不是信,是账本。边军的账本,承平十二年的,记录着每一笔粮饷的流向:从户部,到兵部,到边军,然后……到宰相府的”门客”,到刘武的”亲戚”,到先帝驾崩前,突然增加的”特别军费”。
“特别军费”,”黑石峡防务”,每月五万两,持续三年。但黑石峡,没有防务,只有这些生锈的兵器。
“这是……”刘武声音发抖,”这是先帝……批准的?”
“不,”我翻着账本,”这是宰相伪造的。先帝驾崩前,派人来查,查到了这个,然后……先帝驾崩了。”
我看着账本最后一页,有一行字,不是安大山的,是另一个人的?
“静安吾弟:兄查得实证,宰相勾结边军,虚报军费,意图不轨。兄欲昭告天下,但兄病矣。兄将此账,藏于黑石峡,待弟取之。弟若见字,兄已不在。望弟护我儿,清君侧,正朝纲。”
落款:承平十七年,三月初七。先帝驾崩前三天。
我的手,在抖。原身,真的是最后一个见过先帝的人。先帝告诉他这个秘密,然后原身”高热不退”,”说胡话”,”可能熬不过去”。
太后的人,孙姑姑,那碗药。
“系统,”我在脑海中说,”这是谋逆。宰相,了先帝?”
“证据链:【宰相伪造军费】确认,【先帝察觉】确认,【先帝驾崩异常】高度疑似。但【直接证据】缺失,建议宿主:【继续调查】或【立即回京】,二选一。”
我看着账本,看着先帝的遗言,看着安大山的发簪。
“安禾,”我说,声音平静,”进来。”
她从洞口走进来,穿着边军服饰,像是一个真正的斥候。她看到账本,看到先帝的字,看到我手里的发簪。
“王爷……”她声音发抖,”这是……”
“你父亲的刀,”我说,”和先帝的账。你父亲发现的真相,先帝查到的真相,都在这里。他们都被了,因为他们想告诉世人,边军的’哗变’,不是粮饷不足,是有人,故意不给粮饷,然后,把’哗变’当成刀,了想查真相的人。”
她接过账本,手在抖,眼泪在掉,但眼神在变。从悲伤,变成愤怒,变成……决绝?
“王爷,”她说,”奴婢……要为他们,。”
“不是,”我说,”是清算。但清算,需要权力。权力,在陛下手里。而陛下,需要我们先回去,告诉他,他的父皇,是怎么死的。”
我看着刘武,看着安禾,看着洞外的月光。
“,进入下一阶段,”我说,”代号:清君侧。目标:让九岁的陛下,成为真正的皇帝。时间:三个月。团队:狐狸,尾巴,还有……”我看着刘武,”还有,新加入的,’士气’。”
刘武跪下,额头触地:”末将愿为陛下,为王爷,为安大山将军,效死力。”
我扶起他,把账本塞进怀里:”不是效死力,是效活力。我们要活着,回去,改变一切。”
回京的路上,我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小皇帝:”陛下,臣找到’梅花’了,很香,但刺很多。陛下要准备好,戴手套,摘梅花。”
第二封,给安禾——不,不是信,是任命:”边军情报网络负责人,代号’尾巴’,直接向本王汇报,绕过所有中间层级。”
第三封,给太后,用”闲散王爷”的口吻:”臣在边军,吃了好多羊肉,胖了。臣还学会了骑马,跑得很快。臣想,臣可以教陛下,陛下一定比臣跑得快。”
三封信,三个受众,三个目的:让小皇帝准备,让安禾正式入伙,让太后继续觉得,我是个只想着”骑马”的废物。
系统在我脑海中提示:
“【边军旧案真相】进度:85%。关键证据:【伪造军费账本】,【先帝遗言】,【安大山证词】(间接)。” “【清君侧】任务解锁,【改革团队】初步建立:林昭(狐狸)、安禾(尾巴)、刘武(士气)。” “警告:【宰相敌意】已达【致命】级别,预计15内将采取【极端措施】。” “建议宿主:【加速回京】,【建立防御】,【准备反击】。”
15天。够了。足够我,把这个””,推进到决战阶段。
安禾骑在我旁边,马背上绑着账本,用油布裹了三层。她看着我,突然说:”王爷,您……您不怕吗?”
“怕,”我说,”但怕没用。本王在原来在江南,怕过很多事。怕找不到工作,怕还不上房贷,怕……怕猝死。但最后,本王发现,怕,不如做。”
“原来王爷也怕过。”
“当然,”我微笑,”但本王现在不怕了。因为本王有”,有’团队’,有……”我看着她,”有一个,愿意当’尾巴’的人。”
她也笑了,像月光下的梅花:”那奴婢,就当一辈子’尾巴’。狐狸跑多快,尾巴就扫多快。”
“一辈子太长,”我说,”先扫完这15天。”
马在奔跑,风在呼啸,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
那里有我的甲方,九岁,爱睡觉,爱吃糖葫芦,但学会了说”不”。
那里有我的敌人,六十岁,老谋深算,但不知道,他的账本,正在我的马背上。
那里,有真相,有权力,有一个闲散王爷,要完成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