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岳影顺利出院。遵照医生的嘱咐,他需要在家中静心休养两周才能彻底恢复。
在这段休养的子里,他常常独自陷入沉思,犹如一个孤独的探险家,不断尝试追溯脑海中那些朦胧且遥远的记忆碎片,努力拼凑出属于“第一世”的画面。然而,无论他怎样苦苦思索,有关“小溪”的一切始终如同一团迷雾,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他过去的生命中留下丝毫痕迹。可是,在闻溪和少途所描述的幻境里,“小溪”的身影却如同一颗璀璨的明星,清晰地闪耀出来。她究竟是谁?与自己和少途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联呢?
岳影推测,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出生起就如同一只被困在山中的小鸟,从未真正踏入过家族内部的天地,所以才与这位名叫“小溪”的人失之交臂、毫无交集。他斜靠在沙发上,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自语道:“从少途的幻境来看,小溪和松澜应该是从那场惨烈的屠戮中艰难幸存下来的……那么现在的他们,究竟藏匿于何方?有没有一种可能——少途其实就是松澜?可他这一世又为何会如同一个迷失的羔羊,出现在现在的养父母家中?”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窗边,望着外面逐渐被夜幕吞噬的天空,心中愈发感到如同一团乱麻。“这几个月来,线索确实如同散落在夜空中的星星,零零星星地出现了一些,但总觉得缺少那几颗最耀眼的星辰。没有一条清晰的主线能够如同一条明亮的纽带,把所有断裂的信息紧密地串联起来……”正当他沉浸于思索与琢磨的海洋时,门铃突然如同一个不期而至的访客,突兀地响了起来。
岳影从猫眼向外望去,看见少途、华星,还有一位她从未见过的女孩——她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灵动美丽,眼神清澈,像一轮皎洁的明月,正微笑着站在门外,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少途热情地介绍道:“岳影,这是闻溪,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闻溪,这位就是岳影,我的好兄弟。”
明明是初次相逢,岳影却没来由地觉得闻溪似曾相识,那张脸仿佛是在梦中或是记忆的深处出现过。三人提着礼物鱼贯而入,和岳影一同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少途满脸关切地问道:“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一定要谨遵医嘱,静心调养,若有异常状况,切不可耽搁,赶紧回医院复诊。”
岳影忍俊不禁笑道:“大少爷,这话你都念叨多少遍了,我又不是黄口稚子。”
少途佯装嗔怒地白了他一眼,那副模样恰似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把众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氛围中,岳影鼓足勇气,凝视着闻溪轻声问道:“闻溪,少途应该跟你聊过关于……梦境的事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少途的反应,生怕一不小心踩到雷区。
闻溪落落大方地点点头:“嗯,我们还都梦到过相同的人名呢。”
岳影更进一步试探道:“那你梦中的小溪……长得和你相像吗?还有,你的小名是叫小溪吗?”
闻溪稍作思考,回答道:“我的梦境大多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人物和故事情节都残缺不全。其中最为清晰的一个,便是小溪和松澜一同玩耍的场景。但诡异的是,在梦中我仿佛就是小溪……所以我能将松澜看得真切,却无法看清自己的面容。”闻溪嫣然一笑,继续补充道:“不过,我的小名的确叫小溪。”
“天啊,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华星不禁失声惊叹起来,他始终觉得这几个朋友之间的缘分和故事犹如一部充满惊喜的传奇,不断刷新着他的认知。
“吃零食还堵不住你的嘴。”少途一边调侃,一边扔给华星一包薯片。他既怕闻溪尴尬,又担心她因此生疑,连忙用零食打断了话题。
趁着闻溪去洗手间的空档,岳影像做贼似的,把脑袋压低到几乎要贴到桌子上,然后鬼鬼祟祟地对少途说:“你还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她吗?她有权利知道自己那离奇的身世和可能存在的风险……万一她以后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误会你故意欺骗、隐瞒,甚至因此记恨你,那可怎么办?”
少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我也不想瞒着她啊。但这些事情在别人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能让她相信呢?”
一直在旁边安静聆听的华星,这时突然像被人点了道一样,开口说道:“信你的人,不用解释;不信的,也不必证明。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华星的话虽然简短,但是却像一把利剑,一下子刺破了少途和岳影心中的迷雾。
少途轻叹一声,感慨万千地说:“是啊,从小到大,只有华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说的幻境。而养父母、老师和其他朋友……他们本不在乎真相,只相信自己早就认定的答案。”
就在这时,闻溪回到了客厅。她那敏锐的直觉,就像雷达一样,立刻察觉到了三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她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两颗宝石一样,直直地盯着少途,直率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都像看怪物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啥?一个个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
岳影终于见识到了闻溪的豁达与通透,心中的顾虑也像冰雪遇到了阳光一样,渐渐消融。他明白少途长久以来的沉默,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害怕一旦开口,就会像打破镜子一样,失去闻溪的信任,甚至失去她这个人。于是,他率先打破了僵局,认真地解释道:“闻溪,其实你和少途所做的梦,或许与一种特殊的能力有关——你们能够进入另一个时空。那也许是你们的过去或未来,也可能是与你们容貌相同之人正在其他时空经历的人生,甚至可能是你们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他人生命的片段……目前我们暂且称它为‘幻境’。你……”
起初,岳影的话语如同钢铁般坚定,但随着闻溪始终如磐石般安静地凝视着她,岳影的言辞愈发犹豫,声音也渐渐如蚊蝇般低微了下去,忐忑地住了口,紧张地等待对方的反应。
三人皆屏住呼吸,目光仿佛被磁石吸引般紧紧聚焦在闻溪脸上,心中是既期待又害怕,忐忑不安,生怕她会对这段离奇曲折的经历产生怀疑,甚至觉得他们是在编造荒诞不经的故事。雕塑般静静地注视着闻溪,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切与不安,整个画面仿佛被时间冻结了一般。
闻溪看着他们那副紧张兮兮、略显憨傻的模样,不禁如银铃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你们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嘛?活脱脱就是三只呆头呆脑、憨态可掬的小企鹅嘛!”
“难道……难道你不相信我们说的?”少途如被惊扰的蜂群般一下子急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焦虑。
“不,当然不,不,哈哈哈——”闻溪见少途如此激动,更是笑得如花枝乱颤,前俯后仰,一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华星也按捺不住了,如离弦之箭般一下子蹦了起来,对着闻溪大声说道:“看吧!你果然就是不相信我们!”他的脸上满是“被误解”的委屈,仿佛被遗弃的小狗。
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岳影也没了平的稳重,带着几分急切催促道:“大小姐,你别光笑啊,我们可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看着三个人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闻溪好不容易才止住那银铃般的笑声,擦去笑出的眼泪,解释道:“我刚刚其实是想说,‘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你们三个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简直像三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现在这一急,更像三只被惹毛了的土拨鼠了!’”话音刚落,她那夜莺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又忍不住响了起来。
三个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原来是闹了个大乌龙,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少途一边笑一边摇头感叹:“不过说真的,这么毫无顾忌地傻笑一场,心里倒是畅快很多!”
笑过之后,闻溪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其实我相信你们说的话。虽然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些幻境只是一场又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但少途描述的幻境中的人物居然和我梦中的人物同名,再联想到我自己那扑朔迷离的身世,种种巧合实在让人无法视而不见。所以,你们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尽管放心告诉我所有事情,有什么问题也尽管问。”
听到闻溪这番话,三人终于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长期以来所查到的线索和盘托出,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告诉闻溪,并再三叮嘱她务必守口如瓶,时刻保持警惕,留意身边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以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