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又看看坐在一旁、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小娟，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碎了。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阿姨，您的条件我做不到。
小娟，祝你以后找个好的男朋友。”
说完，他尴尬的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娟子妈的骂声、娟子的哭声，一起传了出来。
刚子走在傍晚的冷风中，心里又苦又涩。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找到了归宿。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只讲条件的阴谋算计。
而他不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厂里的那场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一旦爆发，他将失去工作，陷入绝境，连带着王大娘，也要跟着一起跌入深渊。
刚子从 娟子家出来，走在傍晚的街上，浑身都凉。
他以为的真心，原来全是算计。他以为的归宿，不过是一场看条件的交易。
他没敢回小卖部，怕王大娘看出端倪，跟着担心。
他一个人在巷口的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天全黑了，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王大娘早就做好了饭，一桌子菜热了又热。
看见刚子进门，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连忙拉着他坐下。
“刚子，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去小娟家受委屈了？”
刚子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
王大娘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娘拖累了你。
要是娘没在这儿，你也不用被人这么挑三拣四。”
“娘，你别这么说。”
刚子连忙抬起头，声音沙哑，
“跟你没关系，是她们家太现实。我早就该看明白的。”
“那你和娟子……”
“分了。”
刚子说得平静，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娘，以后我不找了，就咱俩好好过子。
我好好上班，好好照顾你。”
王大娘抹了下眼泪，没再多问，只是把菜又热了一遍。
那顿饭，两个人一直默默无语，都吃得沉默。
刚子以为，情感受挫已经是最难熬的事。
他万万没想到，更大的灾难，已经在厂里等着他。
第二天一早，刚子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一群工友围在那里，吵吵嚷嚷，脸色全都很难看。
刚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挤进去一看，车间大门紧锁，上面贴着一张封条。
旁边还贴着一张通知，说工厂因为产品质量问题。
被客户巨额索赔，资金链断裂，老板已经联系不上。
工厂，倒闭了。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失业了。不仅工作没了，连上个月的工资都没地方要。
工友们又气又急，有人骂老板黑心，有人拍着大门哭喊，
还有人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刚子站在人群里，浑身冰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些用回收料生产的芯片底座，果然出了大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会垮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提醒，一次次劝告，换来的却是辱骂和打压。
现在厂子倒了，所有人都跟着遭殃。
一股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工作没了，收入断了，爱情也没了。
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子，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原点。
甚至比以前更难。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路上都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见没，就是他，之前一直说厂里的料有问题。
现在好了，厂子倒了，我们都跟着喝西北风。”
要我说，他就是个乌鸦嘴，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多嘴。”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刚子的心里。
他明明是好心，明明是坚持良心，到头来却成了别人嘴里的扫把星。
他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个人堵了个正着。
是娟把她妈。
她好像早就等在那里了，看见刚子，脸上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刚子，我正找你呢。”
刚子停下脚步，没说话。
娟子妈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尖酸刻薄。
“我听说了，你们厂倒了，你失业了。
我告诉你，以后你离我们家小娟远一点，别再缠着她！”
刚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
“阿姨，我没缠着她。我们早就分了。
分了最好！”
娟子妈阿玲更是得理不饶人，声音越说越大，生怕街坊邻居听不见。
“我早就看你不靠谱，工作都保不住。还带着个老太太，拿什么养家？
以前还想娶我女儿，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我们家小娟长得漂亮，有的是条件好的追。
你这种没本事的穷小子，这辈子都别想高攀！”
刚子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落难的时候，解释再多，也只会被当成狡辩。
娟子妈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理亏了？
我告诉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家附近，别耽误娟子找好人家。
要不然，我就去小卖部闹，让你跟那个老太太，在这条巷子里都抬不起头！”
说完，她扭动着腰肢，趾高气扬地走了。
刚子站在原地，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多的都是冷漠。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任人指指点点。
尊严，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就在这时，娟子从远处跑了过来。
她看见刚子，眼圈通红，一脸愧疚。
“刚子哥，对不起，我妈她不是故意的……”
刚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要陪自己一辈子的姑娘。
她还是那么清秀，还是那么温柔，可眼神里却全是懦弱和逃避。
“你妈说得对。”
刚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现在没工作，又没钱，什么都没有。
你确实不该跟着我。”
“刚子哥，我…”
娟子在一旁，想说什么，却被刚子打断了。
“你回去吧。”
刚子转过身，不再看她，
“以后，别再来往了。
祝你幸福。”
他一步步往前走，背影孤单而倔强。
娟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她选择了听她妈的话，选择了安稳，选择了放弃。
刚子回到小卖部，再也撑不住，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王大娘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刚子，是不是厂里……”
“娘，厂子倒了，我失业了。”
刚子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是我没用，没有拦住老板定的材料…
我连份工作都保不住，我连照顾你的本事都没有。”
王大娘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连忙蹲下来，握住刚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
“傻孩子，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工作没了可以再找。
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娘不用你大富大贵，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刚子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他以为自己熬出了头，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带着大娘，继续走下去。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亮。
而他绝对想不到，这场绝望，仅仅是个开始。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等着他，会把他和大娘，一起推到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