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张丽原本搂着王总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开。
她瞪圆了那双贴着假睫毛的眼，盯着林东。
“林东？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脖子的鸡。
林东晃了晃手里的黄色文件袋，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送外卖的，不在这儿在哪儿？”
“难不成是在奔驰副驾驶里，等着换新包？”
张丽的脸一下子憋成了猪肝色。
刚才她还在朋友圈内涵林东是底层虫子。
结果这一转头，两人就撞了个对脸。
王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双三角眼在林东身上扫来扫去。
他先是瞅了瞅那身黄色的外卖马甲。
又瞧了瞧停在路边、还带着泥点的破电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东那双满是褶皱的劳保鞋上。
“丽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前男友？”
王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自顾自点了一。
喷出一口烟雾，烟雾直接撩在了林东脸上。
“原来就是个臭送外卖的。”
“啧啧，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这儿闯。”
张丽见王总给她撑腰，底气瞬间又足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林东，你是不是跟踪我？”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破产了就想回过头来死缠烂打。”
“我告诉你，你手里那份文件是王总花大价钱买的商业机密。”
“就你这双脏手，万一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人。
心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觉得这女人可怜得要命。
为了个几万块钱的包，就能对着一个能当她爹的男人摇尾乞怜。
“张丽，你这自作多情的病，得治。”
林东拍了拍文件袋，没理她，直接看向王总。
“文件在这儿，签个字吧，我赶时间。”
王总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故意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用力碾了碾。
“想要签字？行啊。”
他从张丽怀里那个新包里掏出一叠零钱，估摸着有两三百。
然后随手一扬。
花花绿绿的钞票顺着风，直接散在了别墅门前的台阶上。
有几张还落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小兄弟，送快递辛苦了。”
“这些钱算给你的小费，比你跑十单都挣得多。”
“一张张捡起来，这字我就给你签了。”
王总双手抱在前，一脸戏谑地等着看林东弯腰。
张丽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笑得花枝乱颤。
“听见没，林东？王总这是赏你的。”
“你跑一天才挣几个钱？这一地够你买半个月泡面了。”
“赶紧捡啊，别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周围路过的几个保洁员和邻居也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个指指点点。
在这富人区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心态。
“这送外卖的怎么还不捡啊？这得好几百呢。”
“估计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年轻人，还是太嫩。”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张丽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看着林东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
当初林东创业顺风顺水的时候，她像个小跟班一样伺候着。
现在林东落魄了，她最想看的就是林东跪在地上的样子。
林东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系统给的体质强化，让他现在的感知力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能清晰地听到张丽那急促的呼吸。
也能感受到王总身上那股子散发出来的腐朽恶臭。
“怎么？嫌少？”
王总见林东没反应，冷笑一声，又从兜里掏出一叠。
“这儿还有五百，够不够？”
他再次把钱撒向空中。
“捡吧，只要你捡净了，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林东笑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在王总那张油腻的脸上停了几秒。
“王总是吧？”
“听说你是做工程起家的？”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肚子。
“算你识货，这片儿谁不知道我王大力的名头？”
林东把文件袋塞进怀里，没有去捡地上一张钱。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王总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张丽吓得躲到了王总身后。
“林东你什么！你敢在这儿撒野？”
林东在距离王总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他比王总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
“钱是好东西，但你这钱，太脏。”
林东说完，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的封条上。
上面写着发件人的名字。
“华天贸易有限公司”。
林东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今儿早晨在那家粥铺，他听几个商界打扮的人聊天。
好像华天贸易最近在裁撤供应商，凡是信誉不好的，一律拉黑。
林东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总，你这么急着要这份合同，是因为公司快断炊了吧？”
王总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他这几天急得睡不着觉的原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总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