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产检期。
三个月前,那个周末,林炎在外地出差。
我给他订的机票,我知道。
那趟产检,林炎本不在。
陪顾晚去产检的,是公公林德成。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外套口袋。
然后给周清发了消息。
“样本我有了,两个人的都有了。”
“好,我去联系机构。”
“周清,”我发了最后一条,“加快。”
6.
林炎那天晚上带着婆婆回来了。
还有林炎的大伯母——林家在上海最有话语权的长辈。
我坐在客厅里,沙发上放了一杯茶。
大伯母先开口。
“宁宁,我们来,不是要评谁对谁错,就是想劝劝你,孩子的事,往前看。”
我看着她。
“往哪个方向看?”
“现在顾小姐已经怀着孩子了,孩子是无辜的,”婆婆接话,“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是什么意思?”
“就是……接受现实,”大伯母说,“炎这孩子一时糊涂,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他糊涂了两年,”我说,“两年,算一时吗?”
大伯母愣了一下。
林炎不说话,看着地板。
“宁宁,”婆婆换了个语气,“你们结婚七年,没有孩子,这件事……”
“等一下,”我站起来,拿起手机,“我给大伯母看一样东西。”
我把账单截图投在电视屏幕上。
“一百五十二万。”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这是林炎从我们婚内共同账户,两年内转给顾晚的钱。”
“其中有一笔,”我往下划,“是顾晚住的那套公寓首付,八十万,贷款每月一万五,也从共同账户走。”
大伯母的脸有点白。
“这……”
“大伯母,”我看着她,“你跟我说大度。”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那这一百五十二万,算谁的?”
林炎站起来。
“沈宁,你不要闹。”
“我没有闹,”我说,“我在算账。”
大伯母那天带着不知道如何收场的表情走了。
婆婆临走时,拉住我的手,低声说:
“宁宁,DNA鉴定那件事,你真的要做吗?”
我看着她。
“为什么不做?”
婆婆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如果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婆婆,”我说,“那就更有意思了。”
7.
DNA结果在第七天早上送到了周清手上。
她打电话来,声音很平,但我听出她压着什么。
“沈宁,你猜对了。”
“好。”
“公证报告我做了两份,原件副本各一份,你来取。”
“好。”
那天下午,公公林德成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七年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单独谈事。
他坐在我对面,很稳,像在谈一件普通的商业事务。
“宁宁,那个DNA的事,能不能不往下走了?”
“为什么?”
“一家人,没必要闹到外面,”他说,“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谈。”
“要求?”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你想要多少,说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