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倒吸冷气:“亲王殿下竟然……”
阿德里安抬眸。红瞳里没有欲,全是意。
“闭嘴。”
全场立刻死了。
他咬破自己的掌心,把血按上我的伤口。他的血比死人还冷,可碰到我的那一刻,掌心像被火烫穿。轰的一声,暗红色契纹从我们掌心同时亮起,像玫瑰,也像锁链。所有血族同时跪倒,有人失声尖叫:“血契!”
我脑子里像被人硬撞开一扇门。阿德里安的声音从里面响起,不是耳边,是我骨头里。
“从现在开始,别信我。”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嘴唇没动,可我听见了,清清楚楚。契纹从他的掌心爬上袖口,也从我的掌心缠住手腕,像一条烧红的蛇。
这时,拍卖场顶上的彩窗被夜风吹开,黎明前第一缕灰白晨光落了进来。血族们疯了一样后退。
“关窗!”
“殿下!”
“阳光!”
阿德里安没有动。光落在他指尖,他没有化成灰,也没有惨叫,只是垂眼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上,一行金字慢慢浮出来。
——欠债者,尚未偿还。
全场死寂。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他:“现在能解释了吗?”
阿德里安抬眸。那双红眼睛里,终于有东西裂开了。震惊,危险,还有一点被压得很狠、却压不住的渴。
他说:“从现在起,你属于我。”
我疼得嘴唇发白,还是笑了:“亲王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举起我们掌心相连的契纹。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热的。他的手却冷得像墓碑。
“这东西看着不像买卖合同。”我故意停了一下,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倒像是——你也属于我。”
他眼神彻底暗下去。
就在这时,地上那滴我的血重新亮起。金色纹路爬向拍卖台后的黑墙,墙面裂开,尘灰簌簌落下,露出一行藏了百年的字。
——光债约,债主归来。
阿德里安脸色骤变。台下所有血族齐刷刷看向我。
这一次,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像看血奴。
像看一场终于醒来的审判。
2.亲王也会失控
阿德里安把我带回黑玫瑰城堡时,天已经亮了。可整座城堡没有一丝阳光,厚重的黑绒窗帘把每扇窗都封得严严实实,走廊两侧挂着古老油画,画里的人红瞳苍白,嘴唇薄得像刚舔过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框里爬出来,咬断我的喉咙。
他走在前面,银发垂在肩后,黑色长风衣扫过地面。我跟在他身后,掌心的血契一下一下发烫。每烫一次,我都能感觉到另一端的存在。冷,强大,危险,还带着某种被死死压住的饥饿。那感觉很糟糕,像有一只野兽趴在门后,而我偏偏听得见它喘气。
“殿下。”黑衣侍卫诺亚快步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议会已经知道了。拍卖场那么多双眼睛,血契的事瞒不住。”
阿德里安连头都没回:“那就让他们知道。”
“他们不会只知道。”诺亚看了我一眼,“他们会抢。”
我挑眉:“抢我?”
诺亚诚恳得过分:“准确地说,是抢你的血、你的命,以及你和殿下这条看起来非常要命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