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口水，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表盘，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决定今天不出门，不去上班，不吃外卖，什么都他妈不。我要坐在这里，看着这座钟，看它到底要什么。
我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门外站着陈伯。
楼下那个退休保安，六十来岁，总是笑呵呵的，见了谁都打招呼。他今天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看到我开门，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了。
“小沈啊，今天又没去上班？”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请了假”，但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从来没有在第37次循环中见过陈伯来敲门。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固定的流程：七点起床，八点出门，九点十七分老张打翻咖啡。陈伯从来不会在早晨出现。
他出现在每一个晚上的十点十一分。
我会在回家时在楼道里碰到他，他总会说一句“年轻人加班辛苦了”，然后拎着垃圾袋下楼。每一天的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同一个笑容。
但今天不是晚上。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三分。
陈伯不应该站在这里。
“陈伯，”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有事吗？”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站在门口，塑料袋里的橘子透出一股怪异的甜味，甜得发腻，像什么东西腐烂之前最后的香气。
“这橘子，”我听见自己说，“挺甜的。”
陈伯的笑容纹丝不动，但他说：“吃吧，吃了就知道。”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我猛地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门外的走廊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我听见脚步声——不急不缓的，啪嗒啪嗒地走远了。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电子表贴在我的手腕上，冰凉得不像一块塑料，倒像一块铁。
我掀开袖子看了一眼。
秒针还在倒转。
而座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下去。
我看向窗外，楼下的广场上空无一人，路灯依次熄灭，然后——依次亮起。
形成一个巨大的时钟表盘。
而这一刻，电子表的秒针终于停了下来，稳稳地停在数字12上。
仿佛在告诉我——
你的时间，已经到了。
### 第2章 []
路灯下的表盘
我在地上坐了整整十分钟才敢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走廊里安静得像一座坟。我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走到窗边。楼下的广场恢复了正常——路灯亮着，行人稀稀落落，外卖小哥的电瓶车还停在楼下，他正在打电话。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不是。
我拉开抽屉，拿出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部写下来。陈伯在早晨出现，电子表倒转，广场上的路灯组成时钟。我在写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一次循环中，陈伯在晚上出现时，楼下的路灯都会在某个特定时刻闪烁一下。
我翻回前面，找到自己记录的“第29次循环”，上面写着：“晚上十点十一分，陈伯在楼道口出现，路灯闪了一下。”
第31次循环：“路灯闪了两下。”
第33次循环：“路灯闪了三下，时间间隔很规律，像某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