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袋水果还在门口,已经招了几只小飞虫。我用垃圾袋套了扔进垃圾桶。
下楼,宝马依旧停在我的车位上。
我打了报警电话。
来了两个民警,看了看车位产权证,看了看车,给孙大强打了电话。孙大强下来了,态度比对我好得多,笑呵呵地跟民警递烟。
“警官,误会误会,邻居之间的小事,我这就挪。”
他当着民警的面把车开走了。民警跟我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您再打电话,不过这种民事,我们也只能协调,没有强制执行权。”
我说谢谢。
当天晚上,车位空了。
第二天早上,宝马又停回来了。
我再打电话报警,接线员说:”您这个情况建议跟物业和业委会协商解决。”
我找业委会。业委会主任老周,就是孙大强口中”喝了十年酒”的那位,六十多岁,退休部做派,说话慢条斯理。
“小苏啊,大强这人吧,是有点霸道,但人不坏。你们年轻人,多担待。他那个C区车位确实不方便,你看能不能这样,你把车位暂时借给他用,等你买了车再说?”
“周主任,借是要有期限的。他用了快一个月了,从来没跟我商量过,也没付过一分钱。这不叫借,叫占。”
老周打着哈哈:”哎呀,都是邻居,谈钱伤感情。”
“我跟他没感情。”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我从业委会办公室出来,在楼下花园碰到了隔壁16楼的邻居赵阿姨。她拉住我,压低声音:”小苏,我跟你说,那个孙大强,不是第一次这种事了。之前B区有个车位是一个老太太的,她儿子在外地,车位空着,孙大强停了整整两年,老太太找他要钱,他反过来骂人家。后来老太太把车位卖了,买家来了才把他挤走。你要是不硬气点,他能赖你一辈子。”
“那之前就没人管?”
赵阿姨撇撇嘴:”物业跟他穿一条裤子,业委会主任是他酒友,谁管?上次三栋有人跟他吵,他带了四五个工地上的人堵在人家门口,吓得人家再没吭声。这人就是个地头蛇,欺软怕硬。”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正在做的一个品牌方案,但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的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物业不管,报警没用,业委会是他的人。正常途径全部堵死。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重新打了一行:
“二手报废车 大型 便宜”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我一条一条地看,越看越慢,最后停在一个帖子上。那是一个二手车贩子发的广告,配图是一辆锈迹斑斑的巨型卡车,车厢上还残留着”XX畜牧运输”的字样。
标价:三千二。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上面的号码。
第三章
“姐,你确定要这辆?”
二手车市场最偏僻的角落,一个穿着油渍工装的中年男人,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他身后停着那辆庞然大物,八米多长的车身,车厢板上的铁锈像涸的血迹,轮胎上还粘着硬的泥块和不明物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累月渗透进铁皮里的、怎么也洗不掉的猪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