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画面闪过。
很短。一面镜子。我穿白色裙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无名指的戒指在镜面里反着光。
看不清他的脸。
画面消失。疼痛一点一点退下去。
我低头。左手无名指空着。三年了,宋璟年从来没给过我任何戒指。
一个自称是我丈夫的人,三年不提婚戒。
卧室门被推开了。
“阿鸢?”
“头疼。”
他走过来,手贴上我额头。
“又犯了?最近频率高了。可能需要调一下用药。”
用药。他果然知道。
“璟年。”
“嗯?”
“你每天煲的汤,里面加了什么?”
黑暗里,他的手在我额头上停了一拍。
“黄芪、枸杞、红枣。”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他弯腰把被子替我拉好,声音极轻。
“你没喝汤,是不是?”
04
“我喝了。”
“你在说谎。”
他站在床边。
“阿鸢,你倒了。”
我没有再否认。
“汤里有药。”
他没说话。
“我查过了。镇静类的。会压制记忆恢复。”
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来。
“你的记忆如果一下子全回来,你的大脑承受不了。”
“所以你就往汤里下了三年的药?”
“这是保护你。”
“保护我,还是保护你自己编的那套谎话?”
他转过头来。
“你不知道你忘掉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你知道,你会感谢我。”
“殷飞白到底跟我什么关系?”
“那个送花的女人叫我予安。我叫沈鸢,还是叫予安?”
“结婚证到底存不存在?”
他站起来。
“你今晚的药不能断。我去冲一杯。”
“我不吃。”
“你会吃的。”
他走出了卧室。三分钟后端着水回来,白色药片搁在杯沿上。
“吃了,睡觉。”
“不吃。”
“阿鸢。”他在我面前蹲下来,”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你信我一次。”
“信你什么?信你不是我老公?信你给我的汤里有药?
信你把我关在这间屋子里三年出不了门?”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没有关你。”
“门的密码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他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你试过密码?”
“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
“那是安全设置。我明天给你改一个你自己的。”
“你不会改的。永远不会。”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不吃药也行。明天你的头会疼得下不了床。”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他关上了门。
我听到他的脚步在走廊上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书房方向走。
第二天,头疼翻了倍。
记忆碎片也比前夜更猛。
一段楼道。我身前站着一个男人,他把我挡在身后。另一个人在冲他吼。
声音是宋璟年的。
挡在我前面的那个人攥着我手腕。
我看到了他的脸。
下午,宋璟年出门了。说去药房,让我休息。
临走看了我很久。
“别乱跑。”
他走后我等了五分钟。
书房的门上了锁。但钥匙在锁孔里。他走得急,忘了拔。
抽屉里有一部旧手机。备用机。没有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