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里一百多张照片。前几十张全是我。
时间跨度三年,从我刚醒来的头几天一直到上礼拜。
中间有一张不一样。
一个女人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笑。
女人是我。
男人的脸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一道一道的白色划痕。但他的手还在。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和记忆碎片里一模一样。
备忘录里有一个文件夹叫”清单”。
打开。一份表格。
外卖配送员张某,已更换路线。
物业前台赵某,已调离。
邻居1802王某某,已搬离。
往下划。
殷飞白。
状态栏写着:距此处直线距离12公里。
近期活动频繁。已加装门禁和走廊监控。
底下一行小字:如有人上门询问,统一口径,住户已迁出。
手机里还有一段语音备忘录。三天前录的。
宋璟年的声音,很轻。
“药物剂量可能需要加大。她最近开始做梦了。
眼球快速运动阶段增多,说明潜意识在尝试突破压制。
如果药效不够,考虑短期辅助方案。注意肝功能指标。”
像在讨论一个实验样本。
前门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回来了,比预想的早了二十分钟。
我把手机塞回抽屉,锁上书房门,钥匙回原位。坐到客厅沙发上。
他拎着药袋进来,看了我一眼。
“脸色不好。你需要吃药。”
“嗯。”
他去厨房倒水。
殷飞白的地址我已经记住了。
他把水端过来。
“阿鸢,你今天有没有进过书房?”
我抬头。
他的目光钉在我脸上。
“书房的钥匙,我走之前是横的。现在是竖的。”
05
“风吹的吧,窗户开着。”
他没接话。走到书房门口试了试门,然后转动钥匙。
在门口站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抽屉推回了原位,手机放了回去。可他的敏感程度超出我的估计。
“你进去过。”
他转回身。不是质问的语气,是一种陈述。
“我没有。”
“桌上的笔我出门前竖着放的,现在倒了。你碰过那张桌子。”
笔。我没有注意到笔。
“璟年,你觉得我是犯人吗?一支笔的朝向你都要登记?”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肯定。
“不是监控。是习惯。”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两手平搁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坐在诊室里面对一个案例。
“阿鸢,你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门没锁,我好奇推了一下。”
“那你现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你说话的时候左手在搓裙子。这是你的微表情,三年了,我看了不下一千次。”
我松开手。
“你在分析我。”
“我在关心你。”
“关心和分析是两码事。”
“对你来说是一码事。因为你太不稳定了,我只能这样确保你安全。”
安全。他的每一句话,落点都是安全。好像全世界都对我构成威胁,只有他才是唯一的屏障。
“你看了备用手机吧。”
他忽然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里面的东西你都翻过了?”
我没有回答。
他点了点头,像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