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沉默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行,你列个单子,要什么买什么,钱我出。”
“人员的事,让建民去考。”
我愣了一下:“堂哥?他连检疫流程都——”
“让他去!他是我儿子,以后这场子迟早是他的,他不学谁学?”
我没再说话。
接下来一个月,我白天盯着施工队改造污水池,晚上整理台账、补齐各种记录。
堂哥呢?
大伯给他报了培训班,交了三千块钱。
他去了两天,第三天就不去了,说听不懂。
考试那天,他让我把重点给他划出来,我划了整整二十页。
他考了二十八分。
满分一百,六十及格。
大伯气得摔了杯子,但也只是骂了两句就没了下文。
复审的子越来越近。
最后是我连夜坐大巴去省城,找以前培训班的同学帮忙,托关系弄到了一个借调的持证人员来应付检查。
复审那天,我全程陪着督查组走流程,每个环节、每本台账、每个数据,全是我一个人答的。
堂哥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上一句话。
督查组走后,组长私下跟我说:“小赵,你这个场子管理得不错,在全县算中上水平了。”
“就是人员配置还要加强,你一个人撑着太累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复审通过的那天晚上,大伯请督查组吃饭。
酒桌上,他搂着堂哥的肩膀跟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建民,场子里的事都是他在管,年轻人能吃苦。”
我坐在桌子最末尾,给每个人倒酒。
没有人介绍我是谁。
4
四月底,出事了。
凌晨两点,我接到冷库值班员的电话,说制冷机组突然停了,温度在往上升。
我从床上弹起来,骑着电动车往场子赶。
到了一看,压缩机烧了。
冷库里存着将近八吨的白条肉,是明天要发往市里三个大型超市的货。
温度每升高一度,这批肉的保质期就短一截。
要是天亮前修不好,八吨肉全得报废。
按出厂价算,最少亏四十万。
我打电话给制冷设备的售后,人家说最快明天下午才能派人来。
等不了。
我翻出当初安装时留的图纸,自己钻进机房排查。
汗水混着冷凝水往下淌,我趴在地上查了四十分钟,找到了问题——接触器触点烧蚀,导致压缩机过载保护跳闸。
我骑车去镇上五金店,老板被我从被窝里叫起来,骂骂咧咧卖了我一个接触器。
回来换上,重新启动,压缩机轰地一声转了起来。
温度开始往下降。
在机房墙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凌晨四点半。
天快亮了。
八吨肉保住了。
第二天大伯来场子,值班员跟他说了昨晚的事。
大伯点了点头:“嗯,建军办事还是靠谱的。”
然后他转头对堂哥说:“建民,你以后晚上也多来场子转转,别老在家打游戏。”
堂哥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奖金,没有加薪,连句正经的谢都没有。
倒是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大伯把我叫去办公室。
“建军,这个月场子开销大,你那三千五先欠着,下个月一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