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靓坤平时疯疯癫癫，这会儿也让沈默的话震得脑子转不过弯来。”你等等，我这会儿有点乱。”
“你一件一件说。”
沈默语气很随意：“我刚进澡堂子，连身份都没亮，巴闭那货就想让保镖把我办了。我能让他得逞？当场就把他收拾了一顿。”
靓坤点了点头：“那必须的。”
沈默一耸肩：“巴闭倒也识相，张嘴就定了个数——三千万。其中两千六百万是老大你欠的账，剩下六百万算给我的赔偿，外加他的买命钱。”
靓坤掰着指头数了数：“不对啊，这才三千万，还差一千万呢。”
沈默掏出烟，递了一过去。
靓坤亲自给他点上——能从巴闭手里把钱要回来，沈默在他心里的分量直接往上蹿。钱，就是靓坤的命子。”我也以为这事儿就完了，谁能想到半路出个古惑仔，冲着巴闭就要下死手。”
靓坤一拍手：“你把人救了，他又添了一千万？”
沈默摇头：“没，压没动手。”
靓坤瞪大了眼：“你这不是明抢吗？”
“没救他，那一千万从哪来的？”
沈默不紧不慢地说：“我打了通电话给葵青的宾尼，把那人打发走了。”
靓坤脑子有点糊：“这跟宾尼有什么关系？”
沈默笑了笑：“怎么没关系？”
“来的那小子是洪兴的人，但不是宾尼手底下的。要是巴闭真死了，东星头一个就得怀疑到宾尼头上。”
嗯？！
靓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那人不是宾尼派去的？”
沈默说得斩钉截铁：“不是。”
“要是宾尼派的人，我把尾款收回来后，直接就把巴闭交给他了。再说了，宾尼是葵青的堂主，咱们去巴闭的地盘收账，怎么也得先知会他一声。”
靓坤点头：“没错。”
“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办得漂亮。”
“那人是谁？”
靓坤脸上露出一丝邪气。
他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
洪兴里头居然有人要巴闭。
谁不知道巴闭是他靓坤的拜把子兄弟？还敢动这个手。
这里面的门道，靓坤心里门儿清。
沈默随口说道：“细B的手下，就是上次在铜锣湾见了我就不顺眼那小子，好像叫陈浩南。”
靓坤冷笑起来：“原来是他啊。”
“这么说，是细B在背后给我下套？”
沈默点头：“陈浩南自己说的，奉了细B的命令替社团办事。”
“不过也用不着咱们动手，宾尼第一个不答应。他当场就把陈浩南骂走了。”
靓坤咬着牙说：“敢算计我，这是活腻歪了？”
“回头再收拾他。”
“对了，钱在哪儿？”
这话才是重点。
沈默朝旁边的车一指：“不都在车里放着吗？”
靓坤头皮一麻：“你就这么扔在车里？”
沈默一脸无所谓：“谁敢来抢，我弄死他。”
两人走到车边上，一眼就看见五个鼓鼓囊囊的手提箱。
沈默随手拎了三只箱子，靓坤提着两只，两人一路快走，回到靓坤家里。
两千六百万港币的现金，光是分量就压得人发闷。
靓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嘴角却压不住笑意——别的不说，光这厚度，就知道钞票多得离谱。
可当他看见沈默那副轻松样，当场愣住了。”阿默，你手上那箱子不沉？”
沈默还挺纳闷：“老大你觉得重？要不我来帮你拿吧。”
说着，他真伸手接过靓坤手里的箱子，依旧脚步轻快，面不改色。
靓坤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阿默， ** 天生怪力啊！”
沈默笑了笑：“就是力气大了点。”
靓坤咂咂嘴：“你说你刚才把巴闭那五个保镖全给揍了，我现在信了。”
“那五个家伙，连东星五虎都眼红，你能把他们全收拾了，肯定有两下子。”
进了家门，靓坤迫不及待地把箱子全打开。
一摞摞金灿灿的钞票铺在眼前，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巴闭这尾款，一直是我最头疼的事。”
“没想到这次他这么爽快。”
靓坤拍了拍沈默的肩：“阿默，我跟你说句实话。”
“看一个人能不能深交，就看他掏钱的时候是什么态度。”
“巴闭掏钱这么脆，这兄弟值得交。”
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我刚从他那儿拿了四千万港币。”
“巴闭说了，您这兄弟他高攀不上……以后别再见面了。”
靓坤当场炸毛。”！”
“这狗东西翻脸这么狠？”
“不过钱能要回来，不见就不见吧。”
沈默点点头：“我今天去得巧。”
“要是晚一步，巴闭就让人给宰了。”
“你那两千六百万，怕是全打水漂了。”
靓坤脸色骤变，暴跳如雷。”！”
“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细B， ** 是你！”
沈默却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就是细B。”
“跟大佬你过不去的人，迟早都会拿巴闭这个软肋来搞你。”
“巴闭给钱痛快不假，可他是东星的堂主。”
“能早点撇清关系，对大佬你只有好处。”
靓坤听完，眼神变了，满是欣赏。”阿默，你这脑子真够用。”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靓坤的头马了。”
沈默一愣：“我还以为我一直都是。”
靓坤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出来混的，最怕的就是没胆子要。”
“连野心都没有，还混个屁？”
“我手底下的买卖多得很，酒吧、舞厅、饭店，你想哪样？”
“只要你开口，我全力撑你。”
“另外，这次你替我收了账，该有奖励。”
“我名下的产业你随便挑一个，再额外给你两百万港币。”
沈默想了想，笑着问：“大佬，你手上不是有个电影公司吗？”
“那个给我吧？”
靓坤一脸意外，差点没呛着。”那么多来钱的生意你不要，偏要那个破电影公司？”
“阿默，你可是我的头马，要是兜里没钱，出去不得被人笑话？”
沈默还是笑：“就怕大佬你舍不得给。”
靓坤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那破公司就拍拍咸湿片，能赚几毛钱？”
“我难得大方一回，你赶紧换个主意，不然我可收回了！”
沈默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对面靓坤还在那絮絮叨叨。”大佬，我就挑电影公司了。”
“这玩意儿可赚钱得很。”
“将来别后悔就成。”
靓坤无奈地摆摆手：“得了得了，你喜欢就拿着玩吧。”
心里头却琢磨，这小子挺上道。
沈默嘴角勾了勾，心想洗钱的好工具终于到手了，到时候整个洪兴都得求到我头上。
———
开电影公司钱？
扯淡。
正经搞电影的，得琢磨剧情够不够劲、演员能不能扛票房、导演水平行不行……
沈默需要琢磨这些？
开什么玩笑。
他要是拍部片子还等着票房回本，那还混什么社团。
正经混社团的，谁他妈靠票房吃饭。
两百万的票房，他们能做成两千万的账。
税？
交！
这么一来一回，钱就洗得净净。
拍摄、制作、发行、上映，一整条流程走下来……
多少钱洗不净？
最多说了一个亿，结果票房只回了八千万。
一动一静，那中间的差价，啧啧……
靓坤那傻子居然拿来拍咸湿片？
** 暴殄天物。
咸湿片撑死了赚几百万。
可要是拿电影来洗钱，得有多少大佬抢着跟他？
靓坤绝对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关键是，就算廉政公署要查，也查不出名堂。
这玩意儿太主观了。
举个简单例子——
搭个景，你说几万块钱搞定，没毛病。
同一个景，你说几十万才搞好，也没人说你啥。
你要是再夸张点，说拍部电影花几个亿专门修了座摄影城……
也不是不行。
沈默越想越乐。
除了这电影公司，靓坤还给了六百万港纸。
正好拿来招兵买马。
———
沈默现在不一样了。
去铜锣湾那些酒吧、夜场、舞厅转一圈，谁见了不得叫声“墨哥”。
这，就是牌面。
既然是大佬，总不能光杆司令。
沈默寻思着，先把班子搭起来。
收谁呢？
洪兴里面的人不能碰。
容易惹麻烦。
但香江又不只有洪兴一家社团。
多的是没混出头的小混混。
巧了，沈默刚好知道几个合用的。
他拎着箱子，晃晃悠悠去了和联盛的地盘。
找到九区话事人之一，官仔森。
官仔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说要跟我赌一把，赌注是让占米去帮你管生意？”
“独资三百万港纸？！”
沈默叼着烟，似笑非笑：“对。”
官仔森皱着眉问：“洪兴除了十三妹，还有人对这行感兴趣？”
“皮肉生意也做？”
沈默瞥了一眼旁边无语的占米，摇摇头：
“占米的本事在做生意上，不是管姑娘。”
“我是请他去我公司当总经理的，不是那种买卖。”
“洪兴里面，只有细妹姐对那行有兴趣。”
“而且她做的都是高端线路。”
“你放心，我找占米，不是要跟你们抢饭碗。”
官仔森又补了句：“再说了，你们的地盘是新界南，我们这边是港岛，本抢不到一块儿去。”
他拿眼睛瞥了瞥占米。
占米心里一沉：“哥，你还真打算赌？”
“老大，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拿我当赌注？”
官仔森却摆摆手：“三百万港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