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也皱紧了眉头:“可不是嘛……皇上登基五年,前几年 ** 无奇,不昏庸,可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这几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手段老练得不像话。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约战紫禁之巅,这事背后肯定有文章,咱家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可皇上就跟什么都知道似的,不但不管,甚至还推波助澜,摆出一副一切都在掌握的样子。所以咱家怀疑,陛下除了东厂、锦衣卫和西厂这三家,暗地里还有别的耳目盯着天下。”
“那不就结了?”江玉燕接过话头,“皇上压儿不是咱们想的那种软柿子,他基硬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硬碰硬嘛?不如靠上去,借他的势把事儿办了!”
江玉燕这些年子不好过。
她是江别鹤的私生女,从小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爹不闻不问,嫡母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折腾。打这样的窝里爬出来,性子不拧巴才怪。
可进了宫以后,朱弘桓对她那是真上心。
不是贪图她长得好看才惯着,而是俩人有了夫妻之实,他是拿她当正经媳妇待的。
这种里头带着敬重的疼,江玉燕这辈子头一回尝到。
进宫这段子,算是她活这么大最舒坦的时候。心里的那些野心,慢慢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窝在朱弘桓身边的那股踏实劲儿。
她跟藤似的,死死缠上这棵大树不撒手。
不过,心里那团复仇的火,可没灭。
只是换了条路走。
以前她想拿住皇上,靠权力去 ** 。
现在她改了主意,靠皇上的宠,仗着他的势,把这笔账算清楚。
目标还是一个,手段却天差地别。
可刘喜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当东厂提督,权已经攒得不少了,可他嫌不够。站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
所以他盯上了那把龙椅。
结果这小皇帝平时看着没脾气,冷不丁亮了下爪子,把刘喜那点野心吓得缩回去大半。
琢磨了半天,他开口问:“娘娘的意思是……咱换个路子?不拿捏皇上了,改靠他?”
江玉燕点了下头。”可皇上要是知道咱以前过的事,咋整?”
“以前过啥了?你给皇上送 ** ,顶多就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公公你还在乎这个?”江玉燕笑着反问。
刘喜摇头,心里还是没底:“娘娘您不晓得,皇上心里起了疑,压不用证据,一句话就能把咱俩剁了……”
江玉燕没接这茬,反问道:“你知道我还有个姐姐不?”
刘喜一愣,点点头:“知道,娘娘提这个啥?”
“我姐长得不比我差,性子还软和。要是把她弄进宫,一块儿伺候皇上,你说他对咱那点疙瘩,能不能消了?”江玉燕把自个儿的打算摊开了。
这一招,她是一箭双雕。
既能哄住朱弘桓,又能收拾那个狠心的嫡母。
江玉凤那丫头,心早就挂在一个叫“小鱼儿”的泼皮身上了。现在要是把她弄进宫,送皇上身边去,她亲手把江玉凤的姻缘给掐了。再说,皇上要是知道自个儿的女人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男人……
呵!
那不得把她打进冷宫?
顺带手,把江家满门给端了?
想到这儿,江玉燕嘴角翘起,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意。
刘喜琢磨了一阵,脸上也露出了笑。一拍大腿,说道:“要是你姐姐也进宫伺候皇上,咱宫里不光多个帮手,皇上准保重新信咱。就这么定了……可皇上对咱家已经起了疑,要是再由我举荐,皇上铁定更疑心,反倒弄巧成拙……”
“无妨,这事交给我来安排。明儿个就请她进宫,说是姐妹叙旧,趁着夜深自然而然送到皇上跟前,生米也就煮成熟饭了。”江玉燕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
刘喜竖了个大拇指,咧嘴夸道:“娘娘这招高!实在是高!”
朱弘桓哪知道自己这位宠妃,正琢磨着往他床上塞别的女人。
此刻皇帝的心思全在擂台赛上,看得浑身热血沸腾!
电闪雷鸣间,叶孤城出手了。
他拔剑的动作快得本看不清,仿佛胳膊一抖,寒光就出了鞘。
刷刷刷!
半空中像突然炸开了一圈剑芒,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一百九十九枚天罗地网钉密密麻麻地飞过来,撞到剑幕上全被绞碎,碎片四处乱蹦。
这下可苦了城下围观的百姓。
唐门第一暗器,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儿。
叶孤城剑法再高,也只能护住自己。底下这群看热闹的,可没那本事在毒钉底下活命。
就算毒钉的力道已经被削去大半,但只要蹭破一点皮,立刻毒发,连救都来不及。
朱弘桓眉头一皱。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至少一半的毒钉直奔他这边飞来。
这时候再藏着掖着,不但四周的人要死一片,连他自己都可能挂彩。
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境,嫁衣神功练到大成,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可天罗地网钉不是闹着玩的,挨上几枚死是死不了,但绝对够受的。
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要是因为一次意外搞得半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准得跳出来。
朱弘桓没再犹豫。
脚尖一点,整个人直接弹上了半空。
快得像一道影子,眨眼功夫就窜到了众人头顶。
手里折扇一抖。
噌!
利剑出鞘。
他手起剑落,一颗毒钉被斩成两半。接着身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剑光闪过的地方,一颗颗毒钉全被切成两段。
独孤九剑讲究的就是随机应变,无招胜有招。
头一回正式出手,朱弘桓几乎一口气把方圆十丈内的毒钉全斩落下来。
叶孤城只能保自己,朱弘桓却护住了身边所有人。光凭这一手,高下立判。
但他也只罩住了自己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剩下那些毒钉,像冰雹一样砸进人群里。
惨叫声、哭喊声,一下就炸开了锅。
朱弘桓脚尖再一点,身形落在城墙之上。
低头看着城楼下惨不忍睹的场景,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向两人,声音冷淡得很:“二位要是有私人恩怨,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去,何苦在闹市里动刀动枪。如今伤了无辜百姓,两位得跟本朝锦衣卫走一趟了。”
叶孤城把剑收回鞘里,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直直盯住朱弘桓。
就那么一眼,朱弘桓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像被条蛰伏的猛兽盯上似的。
可对方也就扫了那么一下,立马把视线挪开了。
嘴角微微一勾:“锦衣卫什么时候冒出你这号人物了?”
“关你屁事?”朱弘桓半点不给面子。
叶孤城低笑一声,刚要接话,身后忽然闪现出几个年轻女人。
其中一个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听完之后,叶孤城脸色一沉,转头冲那黑袍汉子说:“咱俩的账先记着,你要能从这位锦衣卫大人手里活下来再说。”然后目光又落到朱弘桓身上,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等我那边的事办完,一定亲自去锦衣卫衙门报到。”
话音刚落,他带着那几个女子纵身一跃,眨眼工夫就没了影。”这些银子算叶某给各位的安家费,劳烦锦衣卫大人帮忙分一分。”声音从天上飘下来,紧接着一个钱袋子落了下来。
朱弘桓伸手一捞,稳稳接住。
掂了掂分量,大概百两上下。
把钱塞进怀里,他扭头看向那黑袍汉子,似笑非笑:“你呢?是学叶孤城跑路,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黑袍汉子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个死人。”小子,会两下剑法就以为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了?我不管你是什么锦衣卫,今天你拦我叶孤城,那就替他去死吧。”
话一说完,他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手指快得跟闪电似的,几枚毒镖直奔朱弘桓面门。
这是朱弘桓头一回真刀 ** 跟人架,一点也不敢马虎。
屏住呼吸,提起剑就要往前冲。
可就在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从城楼下蹦了上来,嘴里大吼一声:“呔!小贼,敢伤我主子!”
话音没落,人已经挡在朱弘桓前面。
硬生生扛下那些毒镖,然后整个人像座山似的撞向黑袍汉子。
黑袍汉子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一记贴山靠直接撞飞。
只听见自己浑身的骨头嘎嘣作响,人还没落地,嘴里就喷出一口血。
紧接着狠狠摔在地上,街面的青石板砸得稀碎,整个人瘫成一滩烂泥。
朱弘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妈的!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老子好不容易逮着个能打的,正想练练手长长经验呢。
这下倒好。
经验没捞着,反倒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
唉!
朱弘桓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皇帝也有当皇帝的憋屈啊,想痛快打一架都不行。下江南的时候绝对不带这货,拍马屁不会,看眼色也不会,带他去啥?添堵吗?
城郊有座宅子,外头看着破破烂烂,墙皮都掉了几层,可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满院子雕梁画栋,奢华得晃眼。
南王世子朱漳,身子发福得厉害,正歪在椅子上晃着酒杯。
那酒液透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低头闻了闻,一口闷了,脸上露出个舒坦的笑。
旁边站着个穿薄纱的姑娘,身段若隐若现,赶紧伸手给他倒酒。
朱漳顺手一拽,把人搂进了怀里。
折腾了一通,朱漳整了整衣领,叹了口气说:“男人啊,就这点爱好。什么天下大事,全他妈是扯淡。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酒和女人?”
那纱衣姑娘腻在他口不肯动,声音软得像水:“奴婢不懂那些,只知道伺候好了殿下,就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