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漳被她这话逗笑了，捏了捏她下巴：“你这嘴是真会说话。”
姑娘脸一红，撒娇道：“殿下可是大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了，什么样的 ** 弄不到手？只怕过些子就看不上奴婢了。”
朱漳脸上的笑冷了下来：“最有权势？”
他哼了一声：“你要是见过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才知道我这点东西连个屁都不算。”
他眼神忽然变得很亮，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哪怕那人一辈子只能闷在深宫里，外面的人照样拼命替他卖命。几亿人的命都在他手里攥着，一句话下去，千万颗人头落地。出门是百兽跪伏，回宫是满朝文武叩拜——那才叫权势。”
朱漳是南王的嫡长子。
按祖宗规矩，王爷一成亲就得滚去封地待着，不能留在京城。
可 ** 跟南王感情好，舍不得兄弟走远，南王一家就这么赖在了京师。
五年前 ** 驾崩，南王没法再拖，只能赶去封地。
可临走前跑到太后跟前求情，非要让朱漳留下来。
太后点了头，下旨让他当了大宗正，在京城吃皇粮。
至于南王父子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外人哪猜得透。
纱衣姑娘贴在他口，轻声细语地哄着：“奴婢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殿下就是奴婢的天。要是殿下不要奴婢，天就塌了。”
这种话，换了别人说显得假，可她说出来，朱漳听得浑身舒坦。
他哈哈笑出声：“怪不得爷稀罕你，就冲你这张甜嘴……”
这么一笑，心里那 ** 又烧了起来。
可惜身体不行，折腾不动了。
他兴致缺缺，正准备出去转转。
嗖嗖嗖嗖！
几道人影忽然闪进前厅。
叶孤城带着几个侍女，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纱衣姑娘吓得一哆嗦，死死抓住朱漳的袖子不放。
朱漳倒是不慌，拍了拍她屁股：“你先出去，我跟叶先生说点事。”
姑娘这才抬头看了叶孤城一眼，眼里明显带了几分痴迷。
但也只是一瞬。
她赶紧从朱漳怀里爬起来，低头退了出去。
朱漳笑了笑，问道：“叶先生，今天的事办成了？”
叶孤城摇摇头：“有点小意外，不过不碍事。”
朱漳眉头猛地拧紧，声音沉下来：“出什么事了？”
“我佯装被唐天仪击伤，正要取他性命，半路被人搅了。”叶孤城话说得简短。
朱漳急忙追问：“谁搅的局？是朝廷的人？朝廷是不是已经摸清咱们的底了？前几天上朝，那小皇帝忽然跟我提宁王谋反的事，我这几天眼皮子直跳，就怕风声走漏了。那小皇帝看着可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再说他让雨化田那阉狗搞什么西厂，我的人到现在都没探出个影儿来，这西厂水够深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叶孤城一个字都没回。
等朱漳总算住了嘴，叶孤城才笑了笑：“就算朝廷知道了，又能怎样？”
朱漳一愣。
还“又能怎样”？
朝廷百万大军，碾过来连渣都不剩。
叶孤城见他脸上还挂着怯意，声音放轻了些：“再说，咱们的计划不是一直很顺么？江湖上那些人一股脑涌进京城，小皇帝没办法，只能拿禁军去压。等到了月圆之夜，皇宫的防守肯定比平时弱不少。到那时候，我一个人带把剑就够了，冲进去送你坐上那把椅子。”
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里头那股底气，压都压不住。
没错。
一个先天境的武者，天下之大，哪都去得。
朱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次 ** ，准备得仓促，到处是漏洞。可偏偏成功率不低，原因只有一个——手里攥着一张王炸。
一个先天高手，差不多就是这世上的 ** 头。
谁还跟你玩阴谋诡计？
有人说得透透的：力量够硬，什么花招都是白搭。
只要小皇帝一死，京城里头还能姓朱的，就剩朱漳一个。他到时候只要往皇宫一站，登基的事顺水推舟就能成。
一想到那把龙椅，朱漳浑身都燥了起来。
叶孤城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朱漳才算缓过来，把憋了好久的问题问出口：“叶城主，我有个事一直想不明白，还请先生指点。”
叶孤城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朱漳舔了舔嘴唇：“先生已经是先天初期的境界，说句不好听的，功名利禄在您眼里跟废纸差不多。那……先生为什么非要帮我的忙？”
这是他心里最没底的一件事。
朱漳想当皇帝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大明对藩王看得很紧，他没兵没钱，压儿没有 ** 的底子。
偏偏叶孤城自己找上门，递了这么一个粗暴又直接的篡位方案。
朱漳的野心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二话不说就跟叶孤城绑在了一起。
可他心里一直悬着一刺——叶孤城到底图什么？
等自己坐了龙椅，他能捞着什么好处？
朱漳问完这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孤城不放。
叶孤城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也是替人办事。殿下登基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找您。您放心，我对权力没兴趣，碍不着您的事。我这辈子只想把剑练到极致，看看传说里的陆地究竟存不存在……呵，这个世道，真有么？”
最后那句话，像是在问自己。
回宫的路上，朱弘桓背着手，步子迈得很大，走在最前头。王昊苍垂着脑袋跟在后面，脸上全是委屈和不解。
雨化田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着王昊苍，恨不得当场把他剥皮抽筋。同时，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昊苍刚才说的那番话。
皇帝是个绝世高手？还会高明的剑法？甚至把几十枚天罗地网毒钉全劈落了？
这怎么可能？！
皇帝什么德行，我雨化田能不知道？
从小伺候到大，我跟在他身边的子，比死去的皇后和宫里那些娘娘加起来都多。他要是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我能不知道？
肯定是王昊苍这狗东西没护好主子，怕担罪责，才编出这种鬼话来糊弄人。
哼！
等咱家腾出手，帮主子把移花宫的确切位置弄到手之后，再跟你慢慢算这笔账！
王昊苍这边，心里也憋屈得要命。
他明明是拼了命护驾，冒着被唐门暗器 ** 的风险，一个铁山靠直接把那唐门高手撞死了。结果呢？不但没领到赏，反而被小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哼！
果然是昏君。
赏罚不分，忠奸都分不清楚。
大明这江山，迟早得毁在他手里。
唉！
我王家世代忠良，为大明卖命流血，一心要为朱家赴汤蹈火。谁想到碰上这么一个糊涂皇帝。
难道我老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江山断送在昏君手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昏君倒也不是完全没本事。
内力深浅暂时看不出来，可那剑法，绝对是一流水平，至少也得是宗师后期。
哼！
整天不正事，偷偷躲着练武，果然不是个明君！
朱弘桓自然不知道身边这两个心腹肚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他大步流星走进皇宫之后，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两人。先是对王昊苍开了口：“刚才骂你，是朕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王昊苍一听这话，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呜呜呜！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依然英明神武，是大明少有的好君主！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赶紧说道：“今天末将让陛下陷入险境，是末将护卫不力，求陛下降罪！”
“少说这些没用的。”朱弘桓摆了摆手，“起来吧。”
“是！”
朱弘桓等他站起来，这才接着往下说：“这几天涌进京城的江湖人越来越多，这里面肯定混了不少别国的探子，想趁机 ** 。朕担心锦衣卫和顺天府人手不够，禁军必须跟他们配合好，把那些 ** 的江湖人压下去、抓起来。”
王昊苍有些纳闷，开口问道：“陛下，末将已经调了一营禁军去配合顺天府，维持京城秩序。要是再调禁军去抓人，皇宫这边的守卫就空了。不如调城外三大营进城来弹压？”
朱弘桓摇了摇头，说：“鸡还用宰牛刀？三大营朕有别的事要用，你按旨意办就行了。至于皇宫守卫，留一营禁军就够了。”
禁军就是大内侍卫，总共三千多人，都是从三大营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身家清白，忠于皇室。
禁军里头这些人，单拎出来武艺高低不等，可一旦列阵，十个人就能跟先天高手掰手腕。至于禁军统领王昊苍，虽说修为只卡在大宗师初期，但他那门金光不坏功练得火候极深，通身皮肉跟铁打似的，就算是大宗师巅峰的狠人全力砸上一记，也未必伤得了他。禁军里还有四个宗师巅峰，二十多个宗师以上的高手，这帮人拉出去，谁看了不得掂量掂量？
再说那三大营，那才是大明皇朝真正的拳头部队，拿来对付江湖人实在有点鸡用牛刀。
王昊苍琢磨了一阵，当即躬身接下这差事。
等人走远了，雨化田才皱着眉开口：“陛下，叶孤城跟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巅约架，背后肯定有猫腻。您倒好，反过来把禁军全撒出去，万一有人趁乱下手，光靠一个营的禁军可顶不住。”
“朕心里有数。”朱弘桓没再多说，摆摆手道：“抬去芳华宫，朕累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