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钦满脑子都是的事,此时只想拉近跟银翊的关系,对银翊没有丝毫防备,银翊一问,他想都没想就答道:“哦,这个说来也巧。”
“我女婿晨泽跟我家皎皎之前图好玩在手机上注册过一个叫什么‘心’的恋爱软件,里面正好有个位置追踪共享的功能。”
“因为下载之后就没怎么用过,加上这几天关心则乱,都急昏头了,连晨泽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昨天晨泽翻手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这个软件,这才想起来。”
“也是万幸这软件竟然真的还能用。”
“这不,我们一看皎皎的实时定位在这儿,就赶紧马不停蹄找过来了。”
呵,难怪,原来是有实时定位。
倒是他疏忽了。
银翊心里冷笑,面上却只有关切与担忧:“哦?手机软件吗……”
他不动声色地套话:“软件定位的话那得手机开机甚至联网才能发挥作用吧?”
“按说绑匪一般抓到人之后最先做的就是销毁手机,这绑匪倒是够心大,非但没有,还让何小姐一直把手机贴身带着,甚至……还开着机?”
不提这劫匪还好,一提,何志钦就恨得牙痒痒,他立马连连摆手,狠狠啐了一口:“呸!他心大?他要是心大,那这世上可没小心的人了。”
“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把皎皎的手机搞坏掉了,如若不然,以现在的技术,他当时就得被逮住,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这个人哦,鬼精鬼精的,很是狡诈。”
“婚礼当天,现场那么多人、那么多监控、还有那么多摄像人员,他居然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把新娘子绑走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仿佛我家皎皎是自己凭空消失了似的。”
“我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他是怎么做的,偏偏他就已经做成了!”
“真是……你说说,这|狗|娘|养|的,有这心思什么不好,偏偏这种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皎皎那妮子像了我,脑子聪明,本就没把定位器放在手机上!”
说到这儿,何志钦骄傲又欣慰地凑近,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你猜猜,那定位器藏在哪?”
银翊眸光微闪,如怕惊动猎物的豹般,刻意放软了语气:“在哪?”
何志钦挑眉:“嘿嘿,料你也猜不到,那劫匪也绝对想不到,定位器就在皎皎的耳饰里……”
银翊眉心微蹙,瞬间又舒展,旋即嘴角上扬,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戏谑笑容。
啊,耳饰。
他有印象,她耳朵上戴了一对圆润的珍珠耳坠。
他要她的时候,那对耳坠就在她的小巧的耳垂上轻轻晃荡,一下又一下。
漂亮极了。
他很喜欢,所以没给她摘掉,真没想到啊,那小小的耳坠居然内有乾坤,藏了惊喜。
有趣。
“爸!”
何志钦还在说些什么,周晨泽突然伸手一把将何志钦拉了过去。
周晨泽有些警惕地深深看了银翊一眼。
这个小银总,尽管处处周到有礼,挑不出半点错来,可周晨泽总觉得有些古怪,直觉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眼神?
周晨泽总觉得银翊看他时候的,目光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蔑,甚至……敌意?
银翊不躲不避,直直迎上了周晨泽的视线,朝他微一颔首,唇角弯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周晨泽皱了皱眉,礼貌性朝银翊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何志钦。
周晨泽眉目肃然,明显是有些生气了,但碍于何志钦是长辈,还硬生生压着火气,好声好气:“爸,我不是跟您说过吗?这种办案细节,不能到处乱说的,您都忘了?”
当众被小辈指责,何志钦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即指着周晨泽的鼻子,提高了声调:“没忘,可那可是小银总,小银总怎么能是外人呢?我只是跟他说说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认为绑匪会是小银总吗?你也未免过于小心了。”
“我知道你关心皎皎,可我是她亲爹,难道我还能没你关心她吗?”
“你简直没大没小,太不像话,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周家人何家人都围到一处,护犊子的、讲道理的、胡搅蛮缠的……你一句我一句,几乎要吵起来,好不热闹。
银翊真想留下来好好欣赏欣赏这狗咬狗。
不过可惜,他还要回去照顾他亲爱的宝宝,再不回去,宝宝该等急了。
“何董,周董,晚辈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请便,好好查,就当是在自己公司,千万不要客气。”
“由衷希望能你们早寻回何小姐。”
见银翊要走,何志钦忙追问:“啊,小银总,那我们的事……”
银翊薄唇含笑:“不急,你们先忙,找人要紧,的事回头我让秘书跟您对接。”
何志钦这才彻底放心,笑着起身送银翊离开:“好好好,小银总您慢走啊。”
银翊走了。
两家人还是争论不休,周晨泽悲从中来,只恨自己不该第一时间就告诉全家人皎皎的下落,如若不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他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够了!能不能别吵了?还记得我们是来什么的吗?”
“我们是来救皎皎的啊!皎皎还在等着我们呢!”
“你们光顾着吵,想过皎皎的感受吗?”
“先找人行不行?算我求你们了。”
门锁转动,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病床上没人。
各种管子胡乱散落着。
银翊心一沉,一回头,才发现何皎皎正双手抱膝,蜷缩着蹲坐在门口,正看着他。
明明整个人都虚弱苍白得像张一撕就碎的纸一样,偏偏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眼睛依旧还是水汪汪的,镶嵌在病态苍白的小脸上,瞧着无害又乖顺,美丽又脆弱。
意外动人。
银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淡淡:“坐地上做什么?”
何皎皎破罐子破摔巴巴吐出三个字来:“门锁着。”
翻译一下,就是想跑,没跑成。
何皎皎软软的声音透着沙哑,落在银翊耳中,楚楚可怜。
像撒娇。
银翊也不知怎的自己就笑了:“呵,你倒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