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林枫简短回答，目光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叶晚晴晕倒了。
那个不久前还在视频会议里冷静犀利、身家过亿的女强人，突然就躺在了医院。
为什么找他？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不，连面都没见，只是视频。她对他的好感度只有2%，纯粹的技术认可。
这2%，也能体现出，这女的好感度不好来啊！
一个身居高位、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会在昏迷醒来后，第一时间找一个陌生人？
不会是看上他了？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停下。
深夜的急诊科人来人往，有醉醺醺被扶进来的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焦急等待的父母，有躺在担架床上呻吟的老人。
林枫在人群中寻找顾清雪的身影。
“林枫！这边！”
顾清雪站在急诊分诊台旁边，穿着白天的职业套装，但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凌乱。她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情况？”林枫问。
“急性胃炎，加上疲劳过度，低血糖。”顾清雪语速很快，“她今天一整天没吃饭，晚上在实验室盯一个实验，突然就倒了。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压力太大导致的。”
“现在呢？”
“在输液，观察室。医生说没大碍，但需要休息。”顾清雪顿了顿，看向林枫，眼神复杂，“她醒过来之后，护士问她有没有家属或者朋友可以来，她说了一个名字。护士没听清，她又说了一遍：‘林枫，我新招的那个架构师。’”
林枫沉默了，这是病倒了也不忘记工作啊。
自己以为是什么看上自己。纯粹是想让自己活来着。
“所以护士打了我的电话，我打了你的。”顾清雪揉了揉太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找你。但既然她说了，我觉得你最好来一趟。”
“带我去吧。”林枫说。
顾清雪点头。
走廊两侧是观察室，大部分门都关着，只有少数几个亮着灯。
她在3号观察室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进。”
顾清雪推开门，林枫跟了进去。
观察室不大，只有一张病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
叶晚晴半靠在床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长发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看到林枫，她微微抬了抬眼。
“来了？”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公司开会。
“叶总。”林枫站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清雪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没进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液体滴落的声音。
叶晚晴看着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坐。”
林枫在椅子上坐下。
“顾顾跟你说了吧，我没事。”叶晚晴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胃疼，老毛病了。”
“医生说要休息。”林枫说。
“嗯。”叶晚晴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窗外是医院的庭院，路灯昏暗，树影幢幢。
又是沉默。
林枫有点不自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叶晚晴叫他来到底要什么。
“林枫。”叶晚晴忽然开口。
“嗯？”
“你怕不怕死？”
林枫一愣。
叶晚晴转过脸，看着他。病房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我不怕死。”她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我怕浪费时间。我今年三十岁，从MIT毕业八年，创业六年。这六年，我每天睡四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恋爱，没有生活。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上，花在星海上。我以为这样就能跑得更快，就能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