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辞第一次拽着我往饰品店钻时,眼睛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小雪豹玩偶上。她踮着脚把它抱下来,转身就往我怀里塞,指尖戳着雪豹皱巴巴的眉头:“你看它,是不是跟你皱眉的时候一个样?有点凶,又有点憨。”
我捏了捏雪豹的耳朵,绒毛软乎乎的:“那你还买?”
“因为可爱啊,”她把雪豹举到眼前,用鼻尖蹭了蹭玩偶的脸,语气软得像棉花,“以后你加班到半夜,就让它替你陪我睡觉。”说罢又把雪豹往我怀里按了按,“你得跟它打好关系,不然它晚上会抢我被子的。”
结果当天晚上,抢被子的是她自己。后半夜我被冻醒,睁眼就看见她把小雪豹夹在胳膊底下,自己缩成一团,腿还搭在我肚子上,嘴里嘟囔着:“嘉烨不许动……宝宝要盖被子……”
我凑过去看,她闭着眼睛,手指还在轻轻拍着雪豹的背,跟哄小孩似的。我忍笑着把雪豹挪到枕头边,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迷迷糊糊往我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我锁骨,呼吸热乎乎的:“宝宝乖……”
后来她不知从哪翻出条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雪豹脖子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给我的宝宝戴个平安锁,”她举着雪豹跟我炫耀,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它就不会做噩梦啦。”
有次我扫着地,随口说了句“你这宝宝都脏成灰雪豹了”,她立刻把拖把抢过去往墙角一戳,抱着雪豹瞪我:“不许说我的宝宝脏!”转身就端来水盆,挤了点沐浴露,用棉签蘸着水给雪豹擦耳朵,动作轻得像在给易碎品除尘。
“宝宝别怕哦,妈妈给你洗香香,”她对着雪豹轻声细语,手指顺着玩偶的绒毛往下捋,“洗完就变净啦,嘉烨哥哥就不会笑话你了。”
在门框上看着,夕阳从窗户溜进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她低着头,睫毛长长的,侧脸柔和得像幅画。我突然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小辞对它这么耐心,以后要是有了真宝宝,是不是也这样哄?”
她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把雪豹往我怀里一塞,伸手捏我的脸:“那要看宝宝像不像嘉烨啦。”
“像我怎么了?”
“像你的话,肯定也爱皱眉头,”她笑着往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就天天跟它说‘不许学你爸爸皱眉,要像妈妈一样爱笑’。”
说着她就又笑了,笑的那样甜,现在我也能想得起来,好像我们的孩子真的会像我一样皱眉头……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总皱眉头的呢?我忘记了,她不喜欢我皱眉头……
那天晚上她还是抱着小雪豹,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怀里的小雪豹还带着她的体温。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像在给怀里的“宝宝”唱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