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砸在一张八仙桌上,桌腿断裂,桌面从中裂开,碎木四溅。
木屑扬起来,落了周围兵将满头满脸。
却没人去拍。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人影。
将军……就这么被打飞了?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张绣撑着碎木站起来,口剧烈起伏着。
曹茂歪了歪头,有些纳闷。
自己这一拳可不轻,这人怎么还能动弹?按说有天神之力在身,这一拳下去应该要命才对。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
第二拳已经出手。
比刚才更快,也更沉。
张绣本来不及闪避,拳头正中口。
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噗”
地喷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上,暗红色的,很快渗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张绣的眼神开始涣散,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屋内兵将的武器坠落声接连响起,金属碰撞地面发出沉闷回响。
那些原本握在掌心的刀剑长戟,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废铁。
张绣脸上挨了两拳后,怒火早就被震散,只留下浑浊的眸光里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悄悄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满脸气的部下,现在全把武器扔了,连弯腰去捡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曹茂嘴角微微上扬,冷意从齿缝间渗出来。
在他眼里,拳头比废话管用。
一拳不够,那就再来一拳。
他正准备抬起右臂,把第三记重拳砸下去,膝盖前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张绣整个人直直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他的声音发颤,脊背弓成虾米状,双手贴地,整个身体完全伏下去,像一滩被拍扁的泥。
曹茂挑了挑眉梢。
这人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怎么才挨了两下,骨头就软成这样了?
“你是真心要降?”
他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只要公子留我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张绣抬起头,眉头紧皱,目光里几乎要溢出诚恳的光。
曹茂忍不住笑出声。
早知今,刚才何必摆那副嚣张嘴脸?
“公子,”
张绣压低嗓音,眼神突然变得活泛,“我知道公子对我那嫂嫂有意思。
只要公子喜欢,拿去便是,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活着才是正经,脸面算什么东西?
周围的兵将们看着这一幕,不少人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有人悄悄摇头,有人脆把脸别过去。
这还是他们追随多年的头领?
曹茂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
他本以为张绣至少还有几分血性,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个没有脊梁骨的软货。
能力确实重要,可一个人要是连底线都能随手扔出去,那点本事还不如不要。
就算他现在一刀剁了张绣,周围的人敢替他出头?老大的骨头都碎了,底下的人还能掀起什么浪?
“张绣,”
曹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还真是懂我。”
话刚落地,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叮咚!检测到张绣在心中大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扣九十九!”
曹茂瞳孔骤缩。
好一个张绣。
嘴里说着献嫂求饶,心里却在骂他曹家逆子。
两面三刀到这份上,留着有什么用?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离自己最近的兵卒。
那人腰间还挂着佩刀,周围的人都把武器扔了,唯独他还攥着刀柄没撒手,看肩上的标识,应该是个小头目。
曹茂抬手一指:“刀借我用用。”
那兵卒的胳膊猛地一抖。
钢刃递到掌中时还带着余温,金属表面凝着夜里凉气。
张绣跪在碎石地上,膝盖陷进泥土印出深痕,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混杂着喘气与沙哑:“公子,我是真心降服,求您开恩,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他眼角肌肉抽搐,目光扫过四周将领的脸,那些人要么偏开头,要么低垂着眼皮,没有一道视线愿意与他相接。
盔甲缝隙里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了领口那一圈布料。
张绣攥紧拳头又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印。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群人眼里是什么——一个连最后底牌都亮出来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我愿意,愿意把嫂嫂献上。”
他说这话时咬住了后槽牙,眼睛盯着曹茂靴尖旁的尘土。
王雪脸上血色褪得净净,嘴唇抖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张绣,你竟说得出这种话?”
她手指攥紧袖口,布料在指缝间拧成皱褶,口起伏得厉害。
原本以为那夜被带走只是巧合,现在总算看明白了——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挖好的坑里,而挖坑的人此刻就跪在地上讨饶。
张绣张口想辩驳,喉咙里只挤出一个“我”
字。
钢刃刺穿甲片的声音很轻,像踩碎一片枯的树叶。
张绣低头看着口渗出的那汪红色,嘴唇翕动几次,瞳孔扩散的速度比他想说的话更快。
他仰面倒下去的时候,后脑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出声。
兵器坠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来,铁器撞上石板的脆响在院子里传得很远。
那些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有人额头抵住手背,有人把脸埋进掌心,闷闷的声响像水一样从内往外涌:“我等愿降,愿追随公子。”
曹茂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后颈上一一掠过。
院子里飘着一股铁锈味,混着尘土和汗水的咸涩。
王雪退后半步,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她屈膝行了个礼:“公子,我这就走了,之前的事,谢过公子。”
转身的时候发梢甩出一道弧线。
“站住。”
曹茂的声音不重,却让那背影僵在原地。”你现在是我的人,想往哪儿去?”
他看见女人肩胛骨在布料下绷紧的轮廓,手指不由自主蜷进掌心。
那个女人现在走出去,十有**会撞上正在赶来的车队——那个便宜父亲的车驾。
曹茂朝身侧两人抬了抬下巴:“送她进我房里。”
院门外的夜风裹着一道清冽的嗓音卷进来:“丞相到,何人持械?”
曹茂脊背绷直了一瞬。
穿越过来这些天,终于等到正主登场。
他垂下眼皮看了看地上那具**,又抬起头望向院门外的火把光——逆子?自己现在不就是曹家那个声名狼藉的逆子吗?
房门刚被推开,一个穿官服的男人跨进门槛。
他大约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脸上带着没消散的怒意,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变了表情。
没等这位官员开口说话,他们就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一样,迅速退向两侧。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曹茂嘴角微微扬起,朝来人躬身:“父亲。”
曹抬起眼皮,那双眼珠子里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已经听人汇报过——张绣**,是曹茂平定的。
但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那个叫王氏的女人。
只是这话不能明着说,毕竟对面站着的是自己儿子。
“张绣虽然凶悍,但儿子还不至于被他难住。”
曹茂语气平淡。
曹忽然笑出声:“张绣可是北地枪王的徒弟,居然也不是你的对手?好!我儿简直是麒麟子!”
“父亲过奖了。”
曹茂又施了一礼。
笑声还没完全消散,曹的脸就冷了下来:“王氏人在哪里?她勾结逆贼,本官要亲自审问。”
曹茂皱起眉头:“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吧?”
他看得很清楚。
眼前这人,江湖上人称曹老板,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惦记别人家的媳妇。
如今这毛病又犯了。
“事关军国大事,怎么能随便糊弄?我必须要带她回去,仔细审问,一五一十撬开她的嘴。”
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开始在屋子里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人。
“父亲,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曹茂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快。
他了解王雪的底细。
那个女子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如果真让曹把人带走,那跟把羊羔扔进虎口没什么区别。
“哼!”
曹冷哼一声,“张绣**,这女人就在现场,她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说不定连那些谋反的细节,她都一清二楚。”
“父亲可知道张绣为什么会**?”
曹茂忽然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
“因为儿子睡了他的老婆。”
曹脱口而出:“你这个不肖子!我还没睡,你倒先睡了?”
“爹,你说什么?”
曹茂装作没听清。
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你这个混账东西,沉迷女色,成不了大事。”
曹茂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放肆!”
曹一拍桌子,“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氏必须交出来,我要带走。
不然你整天沉溺在胭脂堆里,还能有什么出息?”
曹茂听完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盯着曹看了好几秒——你可真是亲爹。
这种事也得出来?儿子已经碰过的女人,你还能伸手?
“父亲,恐怕不行。”
曹茂的声音很平静,“王夫人太美了,儿子打算娶她。
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父亲可不能再打她的主意了。”
什么?
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房间里除了这对父子,还有曹带来的心腹。
典韦就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厅堂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浆糊,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茂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笑容挂在脸上,像刀尖上凝着的一滴蜜。
他看见父亲曹的面皮先是泛白,接着转为青紫,最后成了猪肝色。
那一双眼睛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能烧穿屋顶的瓦片。
“父亲大人,”
曹茂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清,“您就别盯着我媳妇儿看了。
我知道您偏爱别家的妇人,可自家儿子的枕边人,总得留条活路吧?”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的得意像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去。
这么多人看着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倒要看看,老头子还能怎么伸手。
“畜生!”
曹终于炸了,嗓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你满嘴喷什么粪?老子什么时候惦记过别人的老婆?”
手指指着曹茂,指尖在发抖。
典韦在一旁铁青着脸,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公子这是要往死里作啊!丞相半辈子攒下的名声,全让你给毁了!大逆不道!”
骂声此起彼伏,像烧开的滚水。
可曹茂脸上的嘲弄反而更浓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比得上他高明?
他只是在心里笑。
这事儿真不怪我。
谁让我那娘子生得……实在太勾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