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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后背砸在一张八仙桌上,桌腿断裂,桌面从中裂开,碎木四溅。

木屑扬起来,落了周围兵将满头满脸。

却没人去拍。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人影。

将军……就这么被打飞了?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张绣撑着碎木站起来,口剧烈起伏着。

曹茂歪了歪头,有些纳闷。

自己这一拳可不轻,这人怎么还能动弹?按说有天神之力在身,这一拳下去应该要命才对。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

第二拳已经出手。

比刚才更快,也更沉。

张绣本来不及闪避,拳头正中口。

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噗”

地喷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上,暗红色的,很快渗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张绣的眼神开始涣散,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屋内兵将的武器坠落声接连响起,金属碰撞地面发出沉闷回响。

那些原本握在掌心的刀剑长戟,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废铁。

张绣脸上挨了两拳后,怒火早就被震散,只留下浑浊的眸光里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悄悄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满脸气的部下,现在全把武器扔了,连弯腰去捡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曹茂嘴角微微上扬,冷意从齿缝间渗出来。

在他眼里,拳头比废话管用。

一拳不够,那就再来一拳。

他正准备抬起右臂,把第三记重拳砸下去,膝盖前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张绣整个人直直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他的声音发颤,脊背弓成虾米状,双手贴地,整个身体完全伏下去,像一滩被拍扁的泥。

曹茂挑了挑眉梢。

这人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怎么才挨了两下,骨头就软成这样了?

“你是真心要降?”

他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只要公子留我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张绣抬起头,眉头紧皱,目光里几乎要溢出诚恳的光。

曹茂忍不住笑出声。

早知今,刚才何必摆那副嚣张嘴脸?

“公子,”

张绣压低嗓音,眼神突然变得活泛,“我知道公子对我那嫂嫂有意思。

只要公子喜欢,拿去便是,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活着才是正经,脸面算什么东西?

周围的兵将们看着这一幕,不少人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有人悄悄摇头,有人脆把脸别过去。

这还是他们追随多年的头领?

曹茂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

他本以为张绣至少还有几分血性,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个没有脊梁骨的软货。

能力确实重要,可一个人要是连底线都能随手扔出去,那点本事还不如不要。

就算他现在一刀剁了张绣,周围的人敢替他出头?老大的骨头都碎了,底下的人还能掀起什么浪?

“张绣,”

曹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还真是懂我。”

话刚落地,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叮咚!检测到张绣在心中大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扣九十九!”

曹茂瞳孔骤缩。

好一个张绣。

嘴里说着献嫂求饶,心里却在骂他曹家逆子。

两面三刀到这份上,留着有什么用?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离自己最近的兵卒。

那人腰间还挂着佩刀,周围的人都把武器扔了,唯独他还攥着刀柄没撒手,看肩上的标识,应该是个小头目。

曹茂抬手一指:“刀借我用用。”

那兵卒的胳膊猛地一抖。

钢刃递到掌中时还带着余温,金属表面凝着夜里凉气。

张绣跪在碎石地上,膝盖陷进泥土印出深痕,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混杂着喘气与沙哑:“公子,我是真心降服,求您开恩,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他眼角肌肉抽搐,目光扫过四周将领的脸,那些人要么偏开头,要么低垂着眼皮,没有一道视线愿意与他相接。

盔甲缝隙里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了领口那一圈布料。

张绣攥紧拳头又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印。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群人眼里是什么——一个连最后底牌都亮出来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我愿意,愿意把嫂嫂献上。”

他说这话时咬住了后槽牙,眼睛盯着曹茂靴尖旁的尘土。

王雪脸上血色褪得净净,嘴唇抖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张绣,你竟说得出这种话?”

她手指攥紧袖口,布料在指缝间拧成皱褶,口起伏得厉害。

原本以为那夜被带走只是巧合,现在总算看明白了——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挖好的坑里,而挖坑的人此刻就跪在地上讨饶。

张绣张口想辩驳,喉咙里只挤出一个“我”

字。

钢刃刺穿甲片的声音很轻,像踩碎一片枯的树叶。

张绣低头看着口渗出的那汪红色,嘴唇翕动几次,瞳孔扩散的速度比他想说的话更快。

他仰面倒下去的时候,后脑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出声。

兵器坠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来,铁器撞上石板的脆响在院子里传得很远。

那些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有人额头抵住手背,有人把脸埋进掌心,闷闷的声响像水一样从内往外涌:“我等愿降,愿追随公子。”

曹茂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后颈上一一掠过。

院子里飘着一股铁锈味,混着尘土和汗水的咸涩。

王雪退后半步,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她屈膝行了个礼:“公子,我这就走了,之前的事,谢过公子。”

转身的时候发梢甩出一道弧线。

“站住。”

曹茂的声音不重,却让那背影僵在原地。”你现在是我的人,想往哪儿去?”

他看见女人肩胛骨在布料下绷紧的轮廓,手指不由自主蜷进掌心。

那个女人现在走出去,十有**会撞上正在赶来的车队——那个便宜父亲的车驾。

曹茂朝身侧两人抬了抬下巴:“送她进我房里。”

院门外的夜风裹着一道清冽的嗓音卷进来:“丞相到,何人持械?”

曹茂脊背绷直了一瞬。

穿越过来这些天,终于等到正主登场。

他垂下眼皮看了看地上那具**,又抬起头望向院门外的火把光——逆子?自己现在不就是曹家那个声名狼藉的逆子吗?

房门刚被推开,一个穿官服的男人跨进门槛。

他大约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脸上带着没消散的怒意,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变了表情。

没等这位官员开口说话,他们就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一样,迅速退向两侧。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曹茂嘴角微微扬起,朝来人躬身:“父亲。”

曹抬起眼皮,那双眼珠子里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已经听人汇报过——张绣**,是曹茂平定的。

但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那个叫王氏的女人。

只是这话不能明着说,毕竟对面站着的是自己儿子。

“张绣虽然凶悍,但儿子还不至于被他难住。”

曹茂语气平淡。

曹忽然笑出声:“张绣可是北地枪王的徒弟,居然也不是你的对手?好!我儿简直是麒麟子!”

“父亲过奖了。”

曹茂又施了一礼。

笑声还没完全消散,曹的脸就冷了下来:“王氏人在哪里?她勾结逆贼,本官要亲自审问。”

曹茂皱起眉头:“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吧?”

他看得很清楚。

眼前这人,江湖上人称曹老板,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惦记别人家的媳妇。

如今这毛病又犯了。

“事关军国大事,怎么能随便糊弄?我必须要带她回去,仔细审问,一五一十撬开她的嘴。”

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开始在屋子里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人。

“父亲,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曹茂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快。

他了解王雪的底细。

那个女子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如果真让曹把人带走,那跟把羊羔扔进虎口没什么区别。

“哼!”

曹冷哼一声,“张绣**,这女人就在现场,她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说不定连那些谋反的细节,她都一清二楚。”

“父亲可知道张绣为什么会**?”

曹茂忽然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

“因为儿子睡了他的老婆。”

曹脱口而出:“你这个不肖子!我还没睡,你倒先睡了?”

“爹,你说什么?”

曹茂装作没听清。

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你这个混账东西,沉迷女色,成不了大事。”

曹茂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放肆!”

曹一拍桌子,“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氏必须交出来,我要带走。

不然你整天沉溺在胭脂堆里,还能有什么出息?”

曹茂听完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盯着曹看了好几秒——你可真是亲爹。

这种事也得出来?儿子已经碰过的女人,你还能伸手?

“父亲,恐怕不行。”

曹茂的声音很平静,“王夫人太美了,儿子打算娶她。

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父亲可不能再打她的主意了。”

什么?

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房间里除了这对父子,还有曹带来的心腹。

典韦就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厅堂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浆糊,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茂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笑容挂在脸上,像刀尖上凝着的一滴蜜。

他看见父亲曹的面皮先是泛白,接着转为青紫,最后成了猪肝色。

那一双眼睛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能烧穿屋顶的瓦片。

“父亲大人,”

曹茂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清,“您就别盯着我媳妇儿看了。

我知道您偏爱别家的妇人,可自家儿子的枕边人,总得留条活路吧?”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的得意像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去。

这么多人看着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倒要看看,老头子还能怎么伸手。

“畜生!”

曹终于炸了,嗓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你满嘴喷什么粪?老子什么时候惦记过别人的老婆?”

手指指着曹茂,指尖在发抖。

典韦在一旁铁青着脸,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公子这是要往死里作啊!丞相半辈子攒下的名声,全让你给毁了!大逆不道!”

骂声此起彼伏,像烧开的滚水。

可曹茂脸上的嘲弄反而更浓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比得上他高明?

他只是在心里笑。

这事儿真不怪我。

谁让我那娘子生得……实在太勾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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