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黑海水早已没过膝盖,黏稠得如同融化的腐肉,每挪动一步,都能感觉到水里混杂着细碎的、软腻蠕动的活物——那是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畸生幼虫,顶着幽蓝的小眼,顺着裤脚钻进衣物缝隙,吸盘死死咬住皮肤,吸食鲜血的同时,往皮肉里疯狂钻动,带来密密麻麻、又痒又痛的诡异触感。
林砚低头猛地撕扯裤脚,只见被幼虫咬住的地方,早已泛起青黑的溃烂,伤口边缘不停蠕动,像是有细小的东西在皮下窜动,稍一用力挤压,便挤出白色的脓水与细碎的虫体残骸,腥臭的秽物沾在手上,洗不掉的黏腻恶心。
沈青禾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脖颈、手腕处瞬间泛起成片的红疹,红疹快速化脓,破开后爬出数不清的发丝细虫,那些虫子竟是从她皮肤里滋生出来的,沾染了古神气息的血肉,早已成了畸生怪物的温床。
穹顶与四壁的触手还在疯狂蔓延,粗壮的触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一个小孔里,都钻着半张融化的人脸——那是此前被献祭的镇民、守护者,他们的身躯早已被触手吞噬,头颅融化进古神的血肉枝蔓里,双眼浑浊,嘴巴无声开合,发出只有神魂才能听见的凄厉哀嚎,脸上布满黏腻的脓疮与黑腐的烂肉,脓液顺着扭曲的五官滑落,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最靠近两人的一触手上,嵌着客栈老板瘪的头颅,他早已失去生机,眼球却突兀地凸起,死死盯着林砚,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弧度,腐烂的嘴唇里,钻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朝着两人的方向疯狂摆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与深海腥腐气混合的恶臭,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肠胃都吐出来。
陈阿婆的惨状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捆绑她的铁链早已深深嵌进皮肉,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灰黑色的黏稠脓液,无数发丝粗细的古神触手,顺着铁链、伤口,疯狂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皮肤下,不停鼓起一个个蠕动的包块,那是触手在她血肉里穿行,她的半边脸颊快速畸变,皮肤变得漆黑黏滑,长出细密的吸盘,另半边脸却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一半腐朽,一半正常,两种极致的诡异扭曲在同一张脸上,眼球一个变成幽蓝色的兽瞳,一个依旧浑浊含泪,残存的神智被古神力量一点点撕裂。
“疼……好疼……它们在吃我的骨头……在啃我的神魂……”
陈阿婆发出破碎的呻吟,她的手指开始畸变,指节融化,粘连在一起,变成短小的触手状,不受控制地扭动,抓挠着自己的脸庞,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里却没有鲜血,只有不断涌出的、蠕动的细小眷族幼虫。
她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锁链,可每动一下,铁链就更深地嵌进皮肉,脓液、虫体、碎肉混合着滴落,在脚下的黑海水里散开,引来更多幼虫疯狂争抢,水面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
地牢深处的古神暗影,还在缓缓攀升,无边的黑暗里,不再只有触手与幽蓝眼眸,更浮现出无数重叠的、扭曲的肢体,融化的血肉,层层叠叠的口器,开合之间,吐出浑浊的、带着腐尸味的海水,海水落在地上,瞬间滋生出成片的霉斑与蠕动的蛆虫,整个地牢,早已变成了古神的腐尸巢。
林砚脑海里的神魂低语,此刻变成了尖锐的、无数生灵同时哀嚎的声响,那是亿万年来被溟骸之主吞噬的祭品的残魂,它们在他的神智里疯狂撕扯,想要将他的灵魂拖入同一片深渊。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下,也开始泛起细微的蠕动感,那些钻进皮肤的幼虫,正在被古神气息同化,变成更小的触手,啃食他的筋骨。
口的封印石滚烫得如同烈火,却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周遭的古神秽气,依旧顺着毛孔、口鼻疯狂涌入,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咳出的鲜血落在黑水里,瞬间引来无数幼虫疯抢,鲜血快速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秽物。
张老栓站在地牢入口,脸上露出狂热又诡异的笑容,他的脖颈、脸颊,早已爬满了粗大的蓝纹,那些纹路并非平面,而是凸起的、蠕动的触手轮廓,他的皮肤下,有东西在疯狂窜动,将他的脸颊撑得扭曲变形,双眼彻底变成幽蓝色,嘴角一直咧到耳,露出漆黑腐烂的牙齿。
“感受溟骸之主的伟大吧……你们的血肉、神魂,都会成为祂的一部分,变成这无尽腐秽里,永不超生的尘埃……”
他话音刚落,地牢地面轰然塌陷,更大股的黑海水汹涌而出,水里漂浮着无数残缺的尸骨、融化的碎肉、数不清的畸生幼虫,那最粗壮的主触手,终于彻底探出黑暗,触手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口器,每一个口器里都长满细密的倒齿,咀嚼着碎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朝着林砚与沈青禾缓缓碾压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地面、石柱瞬间腐蚀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脓水,空气中的恶臭、腐臭、腥气浓到化不开,让人视线模糊,神智涣散,皮肉传来阵阵蚀骨的瘙痒与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尽腐秽彻底吞噬,融化成古神触手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无间之中。
沈青禾早已浑身发软,瘫倒在林砚身后,看着自己手臂上不断畸变融化的皮肉,发出绝望的低泣,林砚死死攥着封印石,指节泛白,皮肉下的蠕动感越来越强,他清楚地知道,再撑不过片刻,他和沈青禾,就会变成和那些嵌在触手上的人脸一样,沦为古神的活祭品,永世不得解脱。
而地牢深处,那不可名状的庞然暗影,还在缓缓苏醒,更多的触手、口器、扭曲肢体,从黑暗里不断探出,将整个地牢彻底包裹,不留一丝逃生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