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没事。
」
旁边一个小男孩跑过去，故意学她跳舞的样子，脚下一歪，摔在地上。
周围几个孩子笑起来。
「周安安，别摔啦。
」
「你摔了我们班就丢脸啦。
」
安安脸一下白了，我攥紧包带。
赵琪琪站在不远处，穿着漂亮的粉裙子，手里拿着新发的贴纸。
她看着安安，声音不大不小。
「我妈妈说了，独舞最后肯定是我的。
」
安安抬头看她，「这是老师选的。
」
赵琪琪撇嘴：「老师也听我妈妈的。
」
我看向班主任。
她站在教室门口，明显听见了。
可她只皱眉说：「好了好了，小孩子别吵。
」
没有谁道歉，也没有谁被批评。
安安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到家后，她把舞鞋拿出来，又一遍一遍练。
转圈。
抬腿。
落地。
汗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掉。
我说：「休息一下。
」
她摇头，「我不能摔。
」
她重复了好几遍。
「我不能摔。
」
那一刻，我忽然恨透了这些大人的脏手。
他们抢不过一个孩子，就让她先害怕。
让她怀疑自己。
让她觉得站上舞台是一件会连累全班的事。
晚上九点，家长群又响了。
赵琪琪妈妈发了个投票链接。
标题是：「六一节目形式征集，独舞还是双人舞？」
下面很快有人投了双人舞。
有人发：
「双人舞更热闹。
」
「两个孩子都开心，挺好。
」
「独舞太突出个人了，不符合班级精神。
」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的办法。
选不上，就改规则。
规则改不了，就发动人情。
人情压不住，就拿孩子下手。
安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
她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应该让给琪琪？」
我心口一酸，「为什么这么问？」
她小声说：
「老师说，班级要团结。
」
「如果我不让，大家会不喜欢我。
」
我把她抱进怀里，她瘦瘦小小，肩膀还在抖。
我说：「安安，团结不是让你把自己赢来的东西交出去。
」
「那是什么？」
「是不抢别人的东西。
」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是我害怕。
」
我拍着她的背。
「怕也没关系。
」
「妈妈在。
」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琪琪妈妈私聊我。
「安安妈妈，投票你也看见了。
」
「大多数家长都觉得双人舞更合适。
」
「你别让孩子太自私。
」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我们家空调都捐了。
」
「你家安安吹着我家的空调，还想一个人站C位啊？」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你家安安吹着我家的空调，还想一个人站C位啊？】
我没回，我怕一回，手会抖。
第二天早上送安安进校门，她明显比平时慢。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小声问我：
「妈妈，我今天能不能不去排练？」
我蹲下来，「为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