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看我。
」
「我一跳错,她们就笑。
」
我摸了摸她的头,「那你还想跳吗?」
她眼圈一下红了。
「想。
」
这一个字,很轻。
像小孩攥在手心里的一块糖,被大人伸手抢,她怕碎了,又舍不得松。
我说:「那就去。
」
「你不是为了她们跳。
」
「你是为了你自己跳。
」
安安点点头,背着书包进去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见赵琪琪妈妈从一辆白色SUV上下来。
她手里拎着两大袋茶,一进校门,就有几个家长围上去。
「琪琪妈妈又请客啊?」
她笑得很大方,「孩子们排练辛苦,买点喝的。
」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轻。
像在告诉我,她有的是办法让所有人站在她那边。
上午十点,班级群里发了几张排练照片。
孩子们坐在舞蹈室地板上喝茶。
每个人手里都有,只有安安没有。
照片角落里,她一个人抱着水杯坐着,低头看地。
我直接问班主任:
「为什么安安没有?」
班主任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安安妈妈,可能是孩子自己不要吧。
」
我问:「您问过她吗?」
她没回。
赵琪琪妈妈倒是很快跳出来。
「哎呀,我也不知道少了一杯。
」
「安安平时不是最懂事吗?一杯茶而已,不会介意吧?」
群里有人附和,「小事,小事。
」
「别因为茶又闹不愉快。
」
「安安妈妈最近火气有点大啊。
」
小事。
抢名额是小事。
群里内涵是小事。
让孩子被孤立也是小事。
等刀割在别人家孩子身上,所有人都觉得伤口浅。
中午放学,安安跑出来时,眼睛肿着。
我没有在校门口问。
回到车上,她才把书包打开。
里面的舞鞋被塞在最底下。
鞋面上被人用水彩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乌龟。
旁边写着两个字。
“摔精。”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安安慌忙把鞋往回塞。
「妈妈,没事。
」
「我擦过了,擦不掉。
」
她越说越小声,「我下午还要排练。
」
我拿着那只鞋,指尖发冷,「谁画的?」
她摇头。
「我不知道。
」
「真的不知道?」
她抿着嘴,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看见琪琪拿过我的袋子。
」
「可是老师说,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
又是证据。
孩子被欺负时,他们要证据。
家长抢名额时,他们要团结。
我把舞鞋放回袋子:「下午不排了。
」
安安猛地抬头,「妈妈,我不想退出。
」
我看着她。
小小的脸,眼睛红透了,还在怕我说放弃。
我心疼得胃都抽了一下。
「不退出。
」
「我们去找老师。
」
下午,我带着那只舞鞋去了学校。
班主任看见鞋,脸色有些尴尬。
「这……孩子之间开玩笑吧。
」
我说:「这不是玩笑。
」
她叹了口气。
「安安妈妈,我知道你心疼孩子。
」
「但现在马上汇演了,你把事情闹大,对安安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