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要准备祭品,设立灵位与祭坛。
举行祭祀仪式。
祭拜后,还要设宴款待前来吊唁的亲友。
这顿饭还被称为“脱孝宴”。
对于远亲和朋友来说。
吃了这顿宴席,就意味着丧事礼仪已经结束,可以脱下孝服正常社交生活。
如今崔幼卿管着大厨房。
这祭祀后的席面便主要由她持。
这种大型宴席,牵涉到的工序极其复杂。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让侯府蒙羞。
而百祭前一天,不少族人还会来提前看望老夫人。
晚宴也要崔幼卿负责。
崔幼卿每都忙的脚不沾地。
将宴席菜品拟定好菜单,她都会十分虚心地给二夫人看一眼。
二夫人确定没问题,崔幼卿才会定下。
百祭事关重大,不能出差错。
崔幼卿必须与二夫人风险共担,因此事事都去问过她才去做。
若出错便不是她一人的责任。
反正她都请教过二夫人了。
二夫人对她这“福祸同当”的做法头疼的很。
这样行事,她本别想给崔幼卿安错处,寻隙发难。
那还如何将大厨房管理权要回来。
既然百祭不能出错,她便决定在前一的晚宴对崔幼卿出手。
这,崔幼卿跟老夫人介绍宴席的准备。
“祖母,这些都是按照先例筹备的菜品,还多预备了四道菜,防止有突发状况应急用。”
“你办事很周到,思虑也周全。”
老夫人看着手中菜品单子夸赞道。
嫁进来时间不长,便遇到这么大席面要办。
她以为崔幼卿定会手忙脚乱,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
但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将大厨房各项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条。
有能力,沉稳又谦逊。
老夫人对崔幼卿愈发满意。
崔幼卿给老夫人奉上一盏茶。
“有您在后方坐镇,孙媳才敢放开手做事的,都是您提点的好。”
老夫人笑了起来。
“你倒会往我脸上贴金,本事是你的,我不过是在一旁看着。”
二人之间的相处愈发亲昵不拘。
心疼她最近太辛苦,老夫人赏了她一柄玉如意。
和田玉的如意,触手温润,玉质极好,价值不菲。
是老夫人嫁妆里的。
坐在一旁的二夫人提起茶杯遮面,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
就会溜须拍马,仗着嘴甜把老夫人哄的团团转。
看她过了百祭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百祭前天,一大早。
知夏便同崔幼卿回禀她这些子在大厨房探查到的事。
高妈妈一家人如今都在侯府当差。
她做大厨房总管事这些年,在外置了处宅子,给自己儿子娶了妻,还纳了两房妾室。
单凭她们一家人在侯府拿的月钱,几辈子也不可能买得起京城的房子。
可见她贪墨了不少。
“她是二夫人的陪嫁,二夫人一路提携她做了大厨房总管事,她更是二夫人在侯府搂钱的耙子。”
崔幼卿吩咐知夏。
“卖个破绽给她们,今晚我们就要将大厨房彻底接管过来。”
知夏点头退下,回了大厨房。
晌午时,高妈妈便悄悄去找了二夫人。
听了高妈妈的话,二夫人冷笑。
“到底年轻,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急功近利地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
高妈妈点头。
“大少夫人派那个知夏过去这么些子,也没见她做出什么功绩。她本没什么本事,大厨房的各种事宜仍牢牢握在咱们手中,她这才急了。”
又请示二夫人。
“那咱们原定的,在今晚的菜里加荤油之事,还要不要实施?”
二夫人道:
“这件事便放下吧,咱们的人不沾手了。就算能把崔幼卿拉下来,你也少不得受牵连。如今她用自己人,咱们便能摘的净净。”
高妈妈笑着吹捧二夫人。
“还是您想的周到,那崔氏的小把戏在您眼前本不够看。”
二夫人喝了口茶,半笑不笑。
“是她自己作死。原本我还挺喜欢她,是真心想让她当儿媳的。可惜她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同我作对,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她没那个福气。”
高妈妈在一旁附和。
杨映雪在门口恰好听到了主仆二人说的话。
当即推门进去。
“母亲,儿媳也愿为您分忧。”
快到傍晚的时候。
陆家的族人陆陆续续赶来侯府。
崔幼卿和二房的人正陪着老夫人同族里女眷们说话。
门外小厮匆忙进来。
“禀老夫人,璟王殿下过来祭拜了。”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璟王李昀庭,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
他母亲萧贵妃,同陆时聿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因当年他们外祖萧家的谋逆案,他与陆时聿几乎闹到了反目成仇,水火不容的地步。
之后,李昀庭便自请就藩,远离了京城。
与陆时聿断了所有联系。
直到陆时聿死讯传出去,李昀庭才被从封地召回了京城。
陆家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生怕这位王爷念着旧怨,会做出些冒犯亡者的事。
老夫人问那小厮。
“二公子和二老爷可前去招待了?”
“殿下说,不劳烦府里人招待,他去灵堂上柱香便走……”
老夫人松了口气。
人死债消,即便二人生前有恩怨,如今逝者已矣,也该尽数揭过了。
小厮抬头看了下崔幼卿。
“殿下还说,若是方便,贵妃娘娘让他代为看望一下侯夫人和陆尧小少爷。”
崔幼卿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对她微微颔首。
“萧贵妃是聿儿的姨母,你和陆尧去见一下璟王,也合礼数。”
“是,孙媳这便带着阿尧去灵堂。”
灵堂前白幡翻飞。
崔幼卿带着陆尧过来。
从远处便见一身暗金黑袍常服的男子,负手静静立在陆时聿牌位前,默然良久。
灵堂前无人看守,想是他将人都屏退了。
听见脚步声,李昀庭转过身来。
他生的出众,皮肤白,眉形清锐修长,轮廓分明却不显凌厉。
整个人看着清俊冷贵,既有皇子的威严,又不失世家公子的雅致。
崔幼卿和陆尧同他行了礼。
“见过殿下。”
“不必拘礼。”
李昀庭将手中一个锦盒给了崔幼卿。
“你如今守孝,没机会入宫,这是本妃为你挑选的,让我带过来给你。”
“多谢贵妃娘娘惦念。”
崔幼卿接过礼盒。
李昀庭点头,没再说什么。
目光落到了一旁的陆尧身上,眸色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