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消停点吧,别再让我丢人现眼了!”
云霜序红着眼睛叫住了她,“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总之我现在没钱,我自己都要和离了,以后还不知如何生存,你还是去别处想想办法吧!”
“不行,不能和离,我不同意!”
叶氏的声音又尖锐起来,刚刚那点儿母爱就像昙花一现般荡然无存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和离,是你提的,还是谢京白提的,要是他提的,我自去与他理论,要是你提的,你趁早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我当初可是舍了老脸才把你嫁进来的,你敢离一个试试,我死给你看!”
云霜序的脑子嗡嗡作响,火气腾腾往上冒,不管不顾道:“那你就去死,死了我给你陪葬,一家人都死了倒也净!”
“你……”
叶氏指着她,气得手直哆嗦,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云百川,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她不管她兄弟的死活,连她亲娘的死活也不管了……”
云霜序坐在床沿,怔怔地看着这个哭天抢地的女人,恍惚间竟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她恨上来,真想直接和她断亲,可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父亲的名字,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
“好了,别哭了,回家等着吧,我会想办法的。”
叶氏一听她转了话风,立刻就不哭了,爬起来擦去眼泪:“那你要快点,你弟弟等着你救命呢,你弟弟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如今还不知被人打成什么样了……”
云霜序懒得听,摆手示意绿波送她出去。
叶氏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她:“闺女,和离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千万不能离……”
“夫人快走吧,小侯爷的事要紧。”绿波生怕她又惹云霜序不高兴,忙出声打断她,扶着她出了门。
叶氏看看绿波,欲言又止。
行至无人处,才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好丫头,你是咱们家最出挑的丫头,比旁的丫头都心思玲珑,你家小姐一直不得夫君欢心,你要想法子替她争宠,替她把姑爷拢住……”
“夫人!”
绿波急急打断她,俏丽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夫人在说什么,奴婢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让我与她同吃同睡,和她一同读书识字,比亲姐妹还亲,奴婢便是死,也不会做出背叛小姐的事。”
“这怎么能叫背叛呢?你这是在帮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和离……”
“夫人别说了,奴婢不会这样做的。”
绿波气得挣开了她的手,离她远远的,再不肯听她胡说八道,等到把她送出府门,便着急忙慌地回了采薇院,唯恐云霜序又一个人在房里伤心落泪。
云霜序倒是没哭,只是闭着眼睛,神情蔫蔫地靠在床上。
绿波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疼地走过去帮她揉按太阳,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霜序说:“行了,别绞尽脑汁想词儿了,我的心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慰好的,后面还不知又怎样呢!”
绿波被她说的想笑,又想哭,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有时候她真希望少夫人不要这么懂事,不要这么坚强。
转念又想,得亏少夫人心性坚韧,换了旁人只怕早崩溃了。
主仆二人一时沉默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霜序想到什么,问绿波:“昨儿没有议事,怎么今儿个也没见各处的管事过来?”
绿波说:“刘管家那会子倒是来了,听说小侯爷出了事,问少夫人还要不要议事,奴婢让他先等等,明再说。”
“哦。”云霜序轻轻应了一声,“这么说来,府里人只怕都知道了。”
她这个四少夫人,又要成为所有人的谈资了。
罢了。
又不是头一回丢人。
她自嘲一笑,对绿波道:“你去把我前天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拿来,到外面找人估个价。”
绿波一惊:“少夫人要做什么,你的嫁妆总共也没多少了,您好歹给自己留点儿吧!”
“那也要留得住呀!”云霜序无奈道,“那是我亲弟弟,我再恨再怨,终究不能看他去死。
其实他除了不听话,对我还是很好的,小时候,他和我最亲,整天跟在我身后,睡醒了头一个就是找我……”
绿波又忍不住想哭。
大抵缺爱的人皆是如此,一生都在从细枝末节里寻找别人爱他的证据。
“好,奴婢这就去拿。”她哽咽着说道,“奴婢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先拿给少夫人应急,回头您有钱了再还我。”
“好,我会尽快还你的。”
云霜序其实知道她没多少钱,但这个时候,接受她的好意比推三阻四更让她心里好过。
绿波揉着眼睛去拿嫁妆单子,刚打开柜子,外面进来一个小丫头,站在角门的珠帘外禀道:“少夫人,夫人叫你往停云居去一趟。”
绿波闻言突然就炸了,转头冲那小丫头喊道:“还有完没完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小丫头吓一跳,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霜序冲她摆手:“别怕,你绿波姐姐不是冲你,你先出去吧!”
“是。”小丫头应声,慌忙退了出去。
云霜序说:“你都没看清,这是咱们院里的丫头,你冲她发什么火。”
绿波气得脸色铁青,关上柜门道:“夫人来这么半天,大夫人指定早听说了,却连面都不露,偏等夫人走了,又叫你过去。
况且停云居是林姨娘的院子,她要见你,却要你去妾室的院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辱人吗?”
“那又怎样呢?”云霜序叹道,“只要我一天没和离,就一天是她儿媳,她就有权利指使我。”
绿波恨得咬牙:“也不知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规矩,真真气得人牙痒,我只盼着几时出个明君,替咱们女人破了这劳什子的规矩,那才是千古的功德。”
云霜序没忍住,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行了,别恨了,你瞧瞧我脸色好不好,给我上点胭脂,我不想病歪歪地出现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