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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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回到高考那年,考全市第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上午八点,火车站广场。
那几个跟风摊位果然又支起来了,只不过换了个位置。
从售票厅那边挪到了进站口旁边。
黑脸男人还特意换了块新纸板,上面多写了一行字:”本店用水烧开三遍,绝对净。”
字写得歪歪扭扭,净两个字的”净”还少了一横。
张大伟一大早就按陈峰的安排去找了虎子。
虎子这段时间每天准时来收两块钱保护费,顺带喝三碗免费汤,子过得挺美。
听说陈峰有事找他,二话没说带着俩小弟就来了。
陈峰把虎子拉到板车后面,低声交代了几句。
虎子听完,龇牙咧嘴地乐了。
“就这事?太简单了。”
“别过火,演得真点就行。”
“放心,我虎爷演戏,那叫一个浑然天成。”
虎子拍了拍脯,带着俩小弟消失在人堆里。
上午九点半,太阳开始发狠,候车旅客陆续涌出来透气。
黑脸男人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
五分钱一碗的价格摆在那,哪怕昨天出了拉肚子的事,还是有贪便宜的主顾犹犹豫豫地掏钱。
就在这当口,人堆里挤进来一个光头青年。
虎子穿着件花背心,拖着双人字拖,手里提溜着个搪瓷缸子,大摇大摆走到黑脸男人的摊位前。
“老板,来碗汤。”
黑脸男人赶紧舀了一碗。
虎子端起来,没喝。
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
“老板,你这汤煮了多久?”
“煮……煮了一个多钟头。”
“是吗?”
虎子把碗放到八仙桌上,用手指蘸了一下汤水,在桌面上划拉了一道。
“那我怎么看着不像?”
他嗓门一提,声音大了三度。
“这绿豆皮都没炸开啊兄弟!你说你煮了一个钟头?豆子比石头还硬呢!”
围观的旅客开始交头接耳。
虎子趁热打铁,一把抄起桌上的脸盆,端到亮处,高高举起来。
“各位看好了!看看这汤底!”
阳光底下,脸盆里的液体清清楚楚。
绿豆少得可怜,稀稀拉拉沉在盆底,大部分是寡淡的水。
水面上还飘着几不知从哪来的草叶子。
“这哪是绿豆汤?这是刷锅水里扔了几粒绿豆!”
旅客们嗡地炸了锅。
“怪不得昨天喝了拉肚子!”
“我就说味道不对,跟白水似的!”
黑脸男人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分辩。
虎子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一转身,冲桌子底下一指。
“大伙看看!他桌子底下那只铁桶!”
黑脸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往桌子底下缩。
但虎子已经蹲下去了。
他一把拽出那个白铁皮桶,桶盖没拧紧,顺手就揭开了。
桶里大半桶水,清澈见底。
虎子把手指伸进去搅了搅。
“凉的。”
他站起来,举着湿漉漉的手指,冲围观的人群亮了亮。
“各位老乡,这桶水是生的!自来水管子直接灌的!他拿这玩意儿兑到汤里卖给你们喝!五分钱一碗!便宜吧?”
“便宜是真便宜。回头在厕所蹲一下午,腿都蹲麻了,那也是真酸爽!”
旅客的怒气一下子就被虎子这几句话给点着了。
“黑了心肝的!拿生水糊弄人!”一个大嫂骂开了。
“难怪我昨天跑了六趟厕所!我还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一个大爷拄着拐杖过来骂。
黑脸男人和他老婆吓得脸都绿了。
“我们……我们今天换了水……”
“换了?换了怎么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大桶生水?你当我们瞎啊?”
虎子的两个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另外两个跟风摊位旁边。
如法炮制,一个掀桶盖,一个翻桌底。
结果无一例外,桶里全是生水。
广场上彻底乱了套。
旅客们骂声一片,有两个暴脾气的年轻人直接把那对夫妻的八仙桌给掀了。
搪瓷脸盆砸在地上,绿豆汤泼了满地。
黑脸男人护着老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老头推着独轮车,头都不敢回。
不到十分钟,广场上的跟风摊位全部消失。
虎子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晃晃悠悠走回陈峰的摊位。
“陈哥,活完了。”
陈峰递过一碗冰镇绿豆汤。
“辛苦了。”
虎子接过碗,一口闷了大半碗,抹了把嘴。
“那帮孙子的汤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绿豆还没泡开就往锅里倒,熬个十来分钟就拿出来掺凉水。我小时候我妈做饭都比他们讲究。”
张大伟在旁边听得直乐。
“虎哥,你刚才那段词背得挺溜啊。”
“背什么背?老子即兴发挥。”
虎子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就你们念书的会演讲?老子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嘴皮子功夫差了还怎么收保护费?”
陈峰把板凳搬出来,让虎子坐。
“虎子,后面几天,你安排一个人在广场上盯着。谁再支摊子卖绿豆汤,不用动手,就站旁边看着就行。”
“你的意思是?”
“震慑。有你的人在,没人敢再冒头。”
虎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一天多少钱?”
“一天五毛,管两碗汤。”
“成交。”
虎子走了以后,旅客们的目光开始往陈峰的摊位上聚。
之前被吓怕了不敢喝绿豆汤的人,在亲眼看到跟风者被揭穿之后,反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理。
陈峰这家既然没被揭出问题,那就是净的。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第一个走过来,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你家的汤……是真烧开的吧?”
“大哥,你看。”陈峰揭开铁桶盖子。
桶里的汤浓稠碧绿,绿豆已经煮到完全开花,汤面上漂着几片新鲜薄荷叶,冰碴子还没化完,贴着桶壁一圈白霜。
中年男人看了两眼,点头。”来一碗。”
他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
“好喝。甜度刚好,还凉。跟那帮人的汤本不是一回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到上午十一点,排队的旅客比前几天最火的时候还多。
因为信任。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值钱得很。
跟风者用生水砸烂了整个市场的信誉,反而把陈峰这块唯一的”净招牌”衬得金光闪闪。
下午两点,两大桶汤卖得底朝天。
张大伟蹲在板车边上数钱,数到一半手都哆嗦了。
“老陈,今天……四十七块三。”
破纪录了。
陈峰把碗碟码好,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桌面。
“明天开始,绿豆汤涨价。一毛五一碗。”
“涨价?”张大伟差点把钱撒了。
“嗯。涨五分。”
“你不怕旅客跑了?”
陈峰把抹布拧,搭在桶沿上。
“竞争对手全死了,整个广场就剩咱一家。不涨价,对不起虎子那段表演。”
张大伟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但陈峰心里盘算的,远不止这五分钱。
绿豆汤这门生意快要做到头了。
门槛太低。
今天清理掉一批跟风的,明天还会冒出新的。
只要有人看见能赚钱,拦都拦不住。
他需要在下一波跟风者到来之前,换赛道。
绿豆汤涨到一毛五以后,连卖了三天,每天净利润稳定在五十块上下。
但陈峰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第四天早上,他蹲在灶房泡豆子的时候,张大伟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