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脑洞小说迷必备!不存在的缸脑的《醒来之前【陆予衡】》堪称经典,陆予衡的命运让人牵挂,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60143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醒来之前【陆予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予衡五岁那年,拆坏了家里第一只闹钟。
那只闹钟是父亲陆清和从学校旧物仓库带回来的——绿色外壳,圆脸,背后两个发条旋钮。每天早晨六点半准时发作,整间屋子像有一群麻雀困在铁盒里打架。陆晚星那时候刚会翻身,每回都被吵醒,扯着嗓子哭。周曼抱着女儿在卧室来回走,嘴上念叨:“你们父子俩能不能饶了这个家?”
陆清和坚持用了半个月,理由是机械钟比电子钟“更有时间感”。
第十六天早晨,闹钟没响。
周曼醒来已经七点二十。厨房没煮粥,陆清和的课差点迟到。她冲进客厅,看见五岁的陆予衡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只闹钟的遗体。齿轮、弹簧、螺丝、指针,按大小排成几列。小孩手里攥着一把玩具螺丝刀,脸上没有闯祸后的紧张,更像在研究一只被剖开的昆虫。
“陆予衡。”周曼叫了全名。
他抬头看她,很平静。
“它太吵了。”他说。
“所以你把它拆了?”
“我想让它小声一点。”
周曼弯腰捡起一枚弹簧,哭笑不得:“那你修得回去吗?”
陆予衡低头看看那些零件。
“可以。”
半小时后,闹钟重新站在桌上。铃声果然小了许多,像隔了一层厚布。陆清和下课后回来,听周曼说完经过,拿起那只闹钟看了很久。
“他怎么改的?”周曼问。
陆清和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闹钟拆开又装回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说:“他给铃锤加了个简易阻尼。”
周曼没听懂。
陆清和补了一句:“他才五岁。”
他把闹钟放回桌上,转头望向沙发边正蹲着观察蚂蚁的儿子。陆予衡捏着一粒饼屑,把蚂蚁引到纸上,然后用彩笔描出它们的路线。纸上已经画满弯弯绕绕的线,像一座小城的交通图。
“予衡。”陆清和叫他。
陆予衡没抬头:“嗯。”
“为什么把蚂蚁放到纸上?”
“想知道它们记不记路。”
“结果呢?”
“会。但不是记路,是记味道。”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
从那天起,书房最下面一格开始出现给儿子看的书。先是儿童百科,很快换成初中物理,再后来是大学教材。周曼一直不赞成。她是医生,见过太多被父母推着跑的孩子。她觉得小孩应该像个小孩——会摔跤,会弄脏衣服,会因为一颗糖闹脾气。
“他还这么小。”她说。
陆清和说:“不是我推他,是他在往前走。”
“那你也不该让他走这么快。”
陆清和没有反驳。
于是他常常在夜里关掉书房的灯,对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陆予衡说:“睡觉。”
陆予衡不肯:“再十分钟。”
“十分钟是科学家的谎言。”
“那五分钟。”
“五分钟是科学家的妥协。”
父子俩对视片刻。最后总是陆清和赢。他把儿子抱回房间,小孩瘦瘦的,骨头轻,怀里还带着味。盖被子的时候,陆予衡往往还在问问题。
“为什么光不能再快了?”
“人睡着了为什么会做梦?”
“我闭上眼睛,这个房间还在不在?”
有些问题陆清和会答,有些不会。他教书多年,习惯了承认不懂。他对儿子说:“科学不是让你答完所有问题,是让你知道哪些问题值得继续问。”
陆予衡记住了这句话。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写代码。
起因是学校机房的电脑总在上课前五分钟死机。老师解释设备太旧,让大家轮流等。陆予衡等了两回,第三回就不等了。晚上回家,他借陆清和的旧笔记本查资料,第二天把一只U盘进机房主机。十分钟后,整个机房恢复正常,顺带把教师机里用来控制学生屏幕的软件也改了个面目全非。
计算机老师气得脸发白,把他叫到办公室。
“谁教你的?”
陆予衡说:“网上。”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规?”
“知道。”
“知道你还做?”
“因为你们的修复方案效率太低。”
老师差点把茶杯捏碎。
最后是陆清和来学校领人。他没当着老师的面骂儿子,只是道歉,承诺把系统恢复原状。回家路上,父子俩并肩走。宁海的梧桐叶铺了满地,夕阳从枝丫间漏下来,把人影切成一段一段的。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陆清和问。
“未授权访问。”陆予衡说,“程序上错了。”
“道德上呢?”
陆予衡想了想:“我让大家能上课了。”
“如果有人不经你允许打开你的抽屉,只是为了帮你整理东西,你高兴吗?”
陆予衡沉默。
“聪明不等于有权越界。”陆清和说,“越聪明的人,越要知道边界在哪。”
这句话陆予衡当时没完全懂。他只觉得父亲不是在生气,却比生气更让他难受。
十二岁,他破解了学校的成绩管理系统。
这一次不是为了修电脑,而是为了证明一个猜测。他发现班里几个学生的平时分波动不对劲,不符合老师一贯的评分习惯,怀疑系统汇总时有权重错误。他顺着漏洞进去,果然找到了问题。他唯一漏算的是——证明错误的方式,本身也可能变成另一种错误。
校长办公室里,陆予衡站得笔直。
校长看着面前这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半天说不出话。陆清和与周曼坐在旁边,一个沉默,一个脸色难看。
“你知道我们本来可以报警吗?”校长说。
陆予衡说:“知道。”
“那你不怕?”
“不怕。”
周曼忍不住闭了一下眼。
陆清和看向儿子:“为什么不怕?”
陆予衡说:“因为我没改成绩。我留了志,也把漏洞报告发给了管理员。”
校长被他噎住。
陆清和没有笑。他说:“予衡,世界不是一台找到bug就能修好的机器。这里边有人,有恐惧,有脸面,有责任。你以为自己只是在指出错误,可对别人来说,你可能是在撕开他们不想被人看见的地方。”
陆予衡第一次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错了就是错了。”他说。
陆清和看了他很久。
“太聪明的人,最容易走进自己建造的迷宫。”他说,“你现在已经站在门口了。”
那天晚上,陆予衡在房间里坐到很晚。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纠正错误”和“迷宫”扯在一起。迷宫是混乱,错误也是混乱。一个足够清晰的大脑,不就应该把它们拆开,重新排列,直到世界变得正确吗?
他打开电脑,想继续查那段出错的代码。屏幕亮起的瞬间,黑色背景上闪过一行白字。
只有半秒。
像系统启动时残留的志。
——同步误差:0.0031。
陆予衡眨了眨眼。电脑正常进入桌面,什么都没有。
他查遍系统志,没找到那行字。
十二岁的他把这件事归结为显示器残影。
十五岁,陆予衡发表了第一篇论文。
严格说,那篇文章没有发表在真正的顶级期刊上,只是刊在一个神经科学交叉领域的青年专刊里。署名第一作者是他,通讯作者是陆清和的同事。文章讨论的是梦境中感觉输入与记忆重构的关系。一个高中生写这种题目,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周曼把那本期刊收进柜子,用塑封袋包好,像收藏一份出生证明。
“你别让他看见。”陆清和说。
“为什么?”
“他已经够骄傲了。”
“你不骄傲?”
陆清和扶了扶眼镜,没说话。
晚饭时,陆晚星把鸡翅夹进自己碗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哥以后是不是会变成电影里那种疯狂科学家?地下室一堆屏幕,头发乱糟糟,笑起来特别吓人。”
陆予衡说:“首先,我不会把实验室建在地下室。湿,对设备不好。”
陆晚星翻白眼:“重点是这个吗?”
周曼笑得差点呛到。
陆清和也笑了。笑完,他给陆予衡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饭。”
“我不爱吃这个。”
“聪明的大脑也需要维生素。”
“这句话没有因果关系。”
“我是你爸,我说有就有。”
这种对话在陆家很常见。陆予衡习惯用逻辑拆开每一句话,家里人习惯用更不讲理的方式把他重新摁回生活里。他后来想,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太早变成一把冷冰冰的刀。
只是偶尔,很短很短的瞬间,他会觉得生活像排练过。
比如他说完一句话,妹妹总能恰好接上一个吐槽。比如母亲做饭时,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停顿和锅铲落下的声响严丝合缝。比如父亲翻书停下的页码,常常正好是他用得上的段落。那些巧合太细微,细微到不值得记下来。
陆予衡记过一次。
十六岁生那天,他许愿前,客厅的灯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说是电压不稳。
陆予衡抬头望向天花板。灯管亮着,影子静止,蜡烛火苗轻轻偏斜。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不是神。
更像一只眼睛,隔着玻璃,观察缸里的鱼。
“哥?”陆晚星催他,“快吹呀,蜡都滴蛋糕上了。”
陆予衡低下头。
把那念头一起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