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光头爆发出一阵猪般的惨叫,捂着不停喷血的右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在嫂子身旁,触目惊心。
“!他敢动七哥,砍死他!”旁边三个被这一幕吓呆的小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从腰间拔出,满脸凶光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把将衣衫不整的嫂子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满脸都是光头溅出来的血。此刻的我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只有被到绝境后的疯狂。
我双手死死握住那把还在滴血的菜刀,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入死角的孤狼,死死盯着那三个小弟,咬牙切齿地咆哮:“来啊!不怕死的就来!我今天就是一条贱命,换你们四条命,老子值了!谁敢上前一步,我先劈烂他的脑袋!”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嘶哑,脸上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那种不要命的气势,硬生生把那三个拿着刀的混混镇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马仔,谁也不想为了催个债把自己的命搭上。
光头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半张脸被鲜血染红。
他捂着伤口,在小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我手里那把滴血的菜刀,再看看我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这种老油条最清楚,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现在这小子已经被疯了,要是真拼起来,搞不好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好……好小子,你他妈有种!”
光头疼得直吸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他踢了旁边的小弟一脚,指着地上的半截耳朵吼道,“把耳朵捡起来!去医院!”
小弟战战兢兢地捡起那只带血的耳朵。
走到门口时,光头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我:“江河是吧,你给老子等着。这五百万你要是三天之内凑不出来,老子带人把你大卸八块,你嫂子一样要送到太子酒店当婊子!我们走!”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我紧握菜刀的双手这才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当啷一声。
菜刀掉在地上,我双腿一软,跪倒在满是狼藉的客厅里。
嫂子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抱住我,放声大哭。
我抚摸着她颤抖的后背,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普通人的尊严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怀里这个女人,我别无选择。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安顿好还在发低烧的嫂子,我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将昨晚那件沾满血迹的衬衫塞进了垃圾桶。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深陷、脸色苍白的自己,我用力搓了搓脸颊,转身走出了出租屋。
我知道,靠我每个月那点三千块钱的死工资,别说五百万的巨债,就连大庆哥的丧葬费和墓地钱都凑不齐。
我脑子里唯一能想到能够借钱,并且可能帮我指条明路的人,只有老板娘刘莉莉。
到了公司,我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时,刘莉莉正站在落地窗前喝着现磨咖啡。
她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衣,下身是一条紧身的黑色包臀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性感的黑丝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迷人风韵。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微微挑了挑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憔悴的脸庞和领口处隐约可见的淤青时,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怎么?昨晚去哪个发廊跟人争风吃醋,被人打劫了?”她端着咖啡杯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截了当地说:“莉姐,我遇到烦了,我需要钱,我想预支半年的工资。”
刘莉莉夹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我审视了许久。
“半年的工资,一万八。”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平缓,“江河,你平时在公司里是个本分踏实的人,从来不乱花钱,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我咬了咬牙,没有隐瞒,把表哥跳楼、龙五爷手下上门债五百万,以及昨晚我被无奈拿菜刀砍掉那个光头耳朵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连人的心都有过了,面对刘莉莉,我已经不需要再保留什么可笑的面子。
听完我的讲述,刘莉莉的脸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挑开我的衣领,抚摸过我锁骨上的一道擦伤。
我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
“江河,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脑子反而弯了?”
刘莉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
“你以为你拿一万八去见龙五爷的人,他们就会放过你和你嫂子?一万八对于五百万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你砍了光头的耳朵,这梁子已经结下了,这不是一点小钱就能摆平的。”
“那我能怎么办!”
我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莉姐,我只是个刚毕业一年的学生,我只想画图纸赚点钱,娶个老婆过安稳子,可是那些人死了大庆哥,还要我嫂子去卖身,我如果不还手,我嫂子昨晚就被他们糟蹋了!”
刘莉莉静静地看着我愤怒而痛苦的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龙五爷是谁吗?”她转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使得前的饱满更加呼之欲出,“他是东莞地下世界三大势力之一的大佬,表面上开着几家茶楼和大型物流公司,背地里放、走私、看场子,什么赚钱什么。在他这种人眼里,你和你死去的表哥,连一只蚂蚁都不如。他们想要捏死你们,比碾死一只臭虫还要简单。”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冰冷刺骨。
但我依然直视着她的眼睛:“莉姐,你既然跟我说这些,说明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只要能救我嫂子,你让我什么我都愿意。”
刘莉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我的领带,猛地将我拉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江河,你给我听好。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不被人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你要么比别人有钱,要么比别人有权。如果这两样你都没有……”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我的灵魂,“那你就得比别人更狠,更不要命!”
她松开我的领带,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扔在桌面上。
“这是一万块,你拿去把你表哥的后事办了,别让死人发臭。”
刘莉莉重新端起咖啡,语气恢复了职场女强人的练,“至于龙五爷那边,你表哥欠的是烂账。龙五爷虽然心狠手辣,但他是个讲规矩的人,平时最看不起手底下人良为娼的下作手段。今晚十二点,你去西城区的‘水云间’茶楼,那是他的大本营。”
我看着桌上的钱,喉咙发紧:“去找他求情吗?”
“求情?”刘莉莉冷笑一声,“去跟阎王爷求情,只会死得更快。记住,不要带钱去,也不要提你砍人的事。带上你的命,去跟他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