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光头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他妈一个画图的打工仔,一个月挣几个钢镚?五百万?你拿什么还?拿你的命还啊?”
“对,就拿我的命还!”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在茶台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龙五爷,“五爷,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生意人看重的是利益。你把我嫂子去卖,就算她每天接客,五年、十年也凑不够五百万。反而因为闹出人命,警察现在已经盯上了这件事,这对五爷您的生意没好处。”
我顿了顿,抛出了我来之前就盘算好的底牌:“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帮你办成一件事,抵这五百万的债。办不成,你要要剐,我江河绝不皱一下眉头。”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龙五爷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
“有点胆识,脑子也转得快。”龙五爷重新靠回真皮沙发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淡淡地说,“不过,你觉得你这条贱命,值五百万吗?”
“值不值,五爷试试不就知道了。”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我深知,对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枭雄,你越是卑躬屈膝,死得就越快,你展现出利用价值,反而有一线生机。
龙五爷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光头:“老七,太子那边欠我们的那批货,拖了多久了?”
光头老七闻言,脸色变了变,低声答道:“五爷,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太子酒店那边的人一直推脱说风声紧,运不过来,其实就是想黑吃黑。”
“嗯。”龙五爷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我,“江河,太子在东平区那一带横着走,他扣了我一批价值八百万的走私电子产品。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这批货给我弄回来。弄回来了,你表哥的账,一笔勾销,老七的耳朵也就当交了学费。弄不回来……”
龙五爷拿起茶壶,将剩下的半壶开水直接倒在了茶台上的一只金蟾摆件上,水汽蒸腾。
“你和你那个漂亮的表嫂,就一起下去陪黄大庆吧。”
我看着那只被滚水烫得冒热气的金蟾,手心全是冷汗。
太子集团,那可是和龙五爷齐名的另一大势力,手段同样心狠手辣。让我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去太子的虎口里拔牙,这本就是让我去当炮灰。
但我还有选择吗?
“好,一言为定。”我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水云间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我抬头看着东莞灰蒙蒙的夜空,苦笑了一声。
这个蛋的世界没有给我做普通人的资格,着我拿命去搏。
……
回到城中村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我摸黑爬上三楼,拿出钥匙轻轻拧开防盗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嫂子苏海藻并没有去卧室休息,而是整个人蜷缩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白皙的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猛地惊醒,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般抬起头。
当看清进门的人是我时,她眼眶瞬间红了,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跌跌撞撞地朝我扑了过来。
“阿河,你终于回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后怕。
那一刻,属于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皂味混合着成熟女人的体香,瞬间钻进我的鼻腔。低头看去,她宽松的领口微微垂下,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荒唐夜晚的画面,那如同绸缎般丝滑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我赶紧移开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腹部升起的那股无名邪火。
“嫂子,怎么还不睡,地上凉,快穿上鞋。”我反手扶住她柔弱的肩膀,将她按回沙发上。
嫂子本没在意自己的走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有衬衣领口处沾染的一点灰尘,急切地追问:“你去见龙五爷,他有没有为难你?那五百万的账,到底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没事了,龙五爷是个讲道理的生意人,我跟他谈妥了,只要帮他办成一件业务,大庆哥欠的钱就一笔勾销。”
“这几天你安心待在家里,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就重新开始生活。”
我不敢把去太子酒店地盘上抢货的事话告诉她。
嫂子只是个出身书香门第、原本该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柔弱女人,大庆哥的死已经抽了她所有的力气,要是知道我现在拿命在刀尖上走,她肯定会崩溃的。
嫂子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脖子上那道昨天被玻璃划破、现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眉头心疼地蹙了起来。
“我去拿医药箱,伤口不消毒会发炎的。”她转身快步走向储物柜,拿来酒精和棉签。
她跪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我的脖子。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我的下巴上,带着一丝痒意。
她眼神专注,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动作轻柔。
“疼吗?”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心疼。
我摇了摇头。
上天作弄人,为什么她偏偏是我表哥的老婆。
“阿河,谢谢你。”嫂子涂好药,轻轻吹了吹我的伤口,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大庆不在了,现在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要是出事,我绝不独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口。
我猛地站起身,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时间不早了,嫂子你快去睡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办点事。”
逃回自己那间狭小的次卧,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为了这个女人,哪怕明天去抢太子的货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