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末日我竟然重生归来》这本科幻末世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江教主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江教主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53566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末日我竟然重生归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从不吞噬人,吞噬人的是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当天晚上,沈川和沈岩回到了小区。
回去的路比白天更危险。黑暗中丧尸的听觉比白天更敏锐,但视线范围缩小了。沈川选择了一条折中的路线——不走完全黑暗的小巷,也不走在月光下暴露无遗的大路,而是沿着建筑物阴影的边缘移动,像两滴墨水在水面上滑动。
他们翻过围墙,穿过停车场,从后门进入小区。
后门保安亭彻底被毁坏了,门板和窗框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月光从破碎的屋顶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沈川没有停留,直接朝六号楼走去。
楼道的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排深浅不一的抓痕。
他们贴着墙壁上楼梯。每上一层,沈川都会停下来,屏住呼吸,倾听楼上的动静。三楼有丧尸——他听到了那种湿漉漉的呼吸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沉闷而缓慢。四楼很安静,但空气中有血腥味,新鲜的。
五楼安全。
六楼。
沈川站在自己家门口,把钥匙进锁孔,轻轻转动。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像有人在走廊里拍了一下手。他停顿了两秒,确认没有引起任何动静,然后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一切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旧床单盖着物资,堆在墙角;阳台上用木板搭的储物架还在;门口的两袋水泥纹丝未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两天没有通风的结果。
沈岩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他小声说,语气里有种回到家了的放松。
但沈川没有放松。他的目光落在门口地面上——那里有几片碎屑,像是鞋子从外面带进来的,泥巴和碎玻璃的混合物。他和沈岩离开的时候把这门口扫过一遍,很净。
有人进来过。
“别动。”沈川低声说,拦住正要往里走的沈岩。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碎屑延伸到客厅中央,然后转向厨房,然后——消失在了阳台方向。不是消失了,是被刻意扫掉的。有人试图掩盖自己来过的痕迹,但做得不够彻底。
沈川站起来,走向阳台。
阳台上堆放物资的地方,旧床单还在,盖得整整齐齐。他掀起床单一角——水和食物都在,数量没有明显减少。他又检查了药品箱,也是原样。
那个人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是来做什么的?
沈川走到门口,重新检查了门锁。锁芯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门框上也没有新的划痕。那个人是用钥匙开门的。
沈川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这间房子的钥匙,除了他和沈岩,还有第三个人有。
上辈子,他给过陈立一把备用钥匙。
那是末世前的事了。有一年冬天他出差半个月,怕沈岩忘带钥匙进不了门,就把一把备用钥匙给了陈立,让他帮忙照看一下。后来出差回来,钥匙没还,他也忘了要。
陈立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是陈立。”沈川说。
沈岩的脸色变了:“他进来过?”
“进来过。没偷东西,可能是来找我们的。”
“找我们?”沈岩压低声音,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意,“他有钥匙,他有我们家的钥匙,然后他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自己开门进来了?这叫‘找我们’?这是私闯民宅!”
“末世了,没有私闯民宅这个说法了。”沈川平静地说,“但有钥匙不偷东西,说明他不是为了物资来的。他是真的来找我们的,想确认我们在不在。发现我们不在,他就走了。”
“走了?”沈岩指着地面上的碎屑,“你看这些泥巴,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如果只是来找人,开门看一眼就走了,不会有这么多泥巴掉在地上。他至少在这里待了十分钟以上。”
沈川看着弟弟,忽然发现沈岩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锐。这些天在黑暗中待着,沈岩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你说得对。”沈川说,“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在等我们回来,也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
沈川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的东西——笔记本、笔、一些杂物——都在原处,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又检查了衣柜、床底、卫生间,所有地方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陈立没有在找东西。
或者说,他要找的东西不在这些地方。
沈川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睛,试图站在陈立的角度思考。如果他是陈立,在末世第三天,冒险回到这栋楼里,用钥匙打开沈川家的门,他会做什么?
第一,确认沈川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最好能当面谈谈。如果不在,那就留下信息,告诉沈川自己来过,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两人可以结成同盟。
第二,观察沈川的物资储备。知道沈川有多少水和食物,就能判断他能在末世里撑多久,值不值得依靠。
第三——
沈川睁开眼睛。
陈立可能在找的不是东西,是人。他在找沈川,但他也在找沈岩。也许他需要人手,也许他有计划需要更多人执行。但他为什么要找沈岩?他和沈岩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上辈子两人甚至互相看不顺眼。
除非——陈立不是一个人。
赵磊和赵磊的女朋友也在这栋楼里。赵磊对沈川有敌意,这一点陈立已经警告过他了。也许陈立来找沈川,是想提前告诉他什么,或者是想阻止赵磊做什么。
沈川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走廊里很安静。
他又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小区里有微弱的火光——不是火光,是手电筒的光。从三号楼的方向照过来的,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信号。沈川数了一下闪光的次数,不是摩斯电码,只是普通的、杂乱无章的晃动。
有人还在活动。
“先搬物资。”沈川做出决定,“不管陈立来做什么,我们的物资必须先转移走。岩岩,你把水和药品装袋,我负责食物和工具。二十分钟之内搬完,从步梯下楼,走原路回去。”
沈岩点头,开始动作。
兄弟俩在沉默中快速工作。装袋、打包、清点、搬运。他们来回跑了三趟,把大部分物资从天井那边的小区后门转移了出去。每一趟沈川都走在前面,手持消防斧,像一只警觉的猫头鹰。
最后一趟,沈川在屋子里留下了一张纸条。
不是写给陈立的,是写给他的邻居王姐的女儿小雯的——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有一天回到这栋楼里,如果她推开这扇门。
纸条上写着:“冰箱里有水,柜子里有压缩饼。锁好门,不要出声。等穿迷彩服的人来。”
沈川不知道小雯会不会看到这张纸条,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穿迷彩服的人来。但他觉得应该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上辈子那个哭着给女儿找药的母亲,而是为了那个在楼道里独自守了一夜的小女孩。
有些事,做了未必有用,但不做一定会后悔。
凌晨一点,所有物资都转移到了天井。
沈川和沈岩把东西搬进了天井西北角那栋楼的一楼房间里。房间的门锁是坏的,但窗框上有铁栏杆,相对安全。他们在房间里用木板和水泥袋搭了一个简易的床铺,把物资堆在墙角,用防水布盖好。
沈岩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墙上就闭上了眼睛。
沈川没有睡。他坐在门口,把消防斧横放在膝盖上,面朝那条通往天井的唯一窄巷。月光从天井上方洒下来,把青砖地面照得像一面铜镜。
他想到了陈立。
陈立有他家的钥匙。这意味着陈立随时可以进入他的家,看到他的物资储备,知道他有足够支撑半年的食物和水。在末世里,这种信息就是一张催命符。
如果陈立把这个信息告诉赵磊——
沈川的手指在斧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要不要在天亮之前,回到小区,找到陈立,把钥匙要回来?
不。要钥匙没有意义,如果陈立想复制一把,他早就复制了。而且在这个时间点去找陈立,风险太大。楼道里有丧尸,孙建国可能有枪,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放弃那间屋子,彻底放弃。让陈立、赵磊、孙建国和所有其他人都以为沈川已经死了或者离开了。当他们找不到他,自然就不会再打他的主意。
但沈岩问过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他们找到了天井呢?
如果他们顺着沈川留下的痕迹找到了这片工人宿舍区,找到了这个天井——
沈川的目光落在那块盖着钢板的浴缸上。
地下。
如果地面上不安全,他们可以去地下。
而且,地下传来的那些敲击声,他一直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是其他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上辈子他在末世第三年听说城北工业区的地下有人防工程,但那只是听说,他没有亲眼见过。那片地下到底有什么,他并不知道。
未知的东西既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死亡。
沈川不喜欢未知。但他知道,在末世里,未知是唯一不变的常量。
凌晨三点,沈川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是从地下传来的,和白天一样的敲击声。但这次不是从钢板下面传来的,而是从更远的西北方向,穿过地层,震荡到天井的地面上。那种震动很微弱,如果不是沈川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本感觉不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不是随意的敲击。是有规律的,像是在传递某种编码。
沈川拿出纸笔,把听到的节奏记了下来。长、短短、长、长、短短短。他反复听了三遍,确认了模式。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编码——不是摩斯电码,不是二进制,不是任何一种他在末世前见过的信号模式。
但它是人为的。
有人在很深的地下,用某种东西,敲着某种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看得懂的暗号。
沈川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等天亮了,他要去钢板下面看看。
竖井,通道,黑暗,未知。
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地下。
而那个方向,也许正是他一直在找的。
天刚蒙蒙亮,沈川就叫醒了沈岩。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水,把必要的装备准备好——手电筒、备用电池、消防斧、绳索、胶带、手套、口罩、一瓶水和两块压缩饼。沈川把背包里的其他东西都倒了出来,只带必需品,减轻重量。
他站在浴缸旁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和沈岩一起把钢板掀开。
竖井还是那个竖井,两米深,底部横向通道的入口黑得像一个张开的嘴。空气中的霉味比昨天更浓了,夹杂着一些别的气味——铁锈、腐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动物巢的膻味。
沈川先下去。他双手撑住竖井的两壁,身体慢慢往下滑,脚踩到了底部的地面。积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他打开手电筒,朝横向通道照去。
通道大约一米五宽,两米高,成年人可以直着身子走。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霉斑。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淤泥,淤泥上有杂乱的脚印——至少三种不同尺码的鞋子留下的,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些脚印很新鲜,边缘还很清晰;有些已经被水流冲刷得模糊了。
沈岩也下来了。他的脚踩进水里的那一刻,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冷。”他小声说。
沈川没说话,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
通道笔直地延伸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出现了第一个分支——向左和向右两条路,都差不多宽。沈川蹲下来,观察地面的脚印。大部分脚印都朝向左边的通道,右边的通道几乎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走左边。”沈川说。
左边通道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自然光。从头顶上方透下来的,夹杂着灰尘和空气中飘浮的微粒。沈川抬头看去,头顶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像是另一个竖井,井口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但盖得不够严实,光从缝隙里漏了下来。
沈川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们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走出了那片工人宿舍区的范围,到了附近一条街道的地下。头顶上方大概是路面或者人行道。
他继续往前走。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他们在越走越深。空气中的霉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燥的气味——混凝土和尘土的味道。墙壁上的霉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白色盐渍,那是地下水蒸发后留下的矿物质沉淀。
又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了第二处亮光。
但这次不是自然光。
是人造光。
橘黄色的、跳动的、温暖的光——火把或者油灯的光。
沈川关掉手电筒,举起一只手示意沈岩停下。他贴着墙壁,慢慢地、无声地向前移动。光越来越近,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敲击声,是人说话的声音。
“……水要省着用,南边那个蓄水池的水位又降了……”
“……昨天从B区带回来的那些罐头,够吃多久……”
“……他说今天要去东边探路,你们谁跟他去……”
沈川在拐角处停住了。他把身体贴在墙壁上,只探出半个头,朝光源的方向看去。
通道在这里突然变宽,形成了一个大约二三十平方米的空间。空间的中央点燃了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灯光照出了几个人影——五个人,四男一女,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正在说话。他们身边堆着一些物资——水、食物、毛毯、工具、几把自制的武器。
在这五个人身后的墙壁上,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半开着,门后面是一条更加宽阔的通道,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沈川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知道那扇铁门后面是什么了。
不是普通的防空洞。是这座城市的轨道交通预留站。
上辈子他听说过一个传闻——这座城市在修建地铁的时候,在某条线路的末端预留了一个从未启用的车站,深埋在地下二十多米处,有完整的通风系统和生活配套设施。后来因为城市规划变更,那条线路被取消了,预留站就永远地留在了地下,成为了一座无人知晓的地下堡垒。
没有人知道那个预留站的确切位置。但沈川现在知道了。
它就在他的脚下。
而那五个人,是比他更早发现这里的人。
沈川慢慢退回去,退到沈岩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前面有人。五个人,有武器,有物资,有稳定的照明。他们比我们早到了这里。”
沈岩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了:“他们就是敲击声的来源?”
“应该是。他们在用某种暗号交流,可能是为了和组织外界的人联系。”沈川拉着沈岩往回退了几步,“我们先撤。”
“撤?不跟他们接触吗?”
“不接触。现在接触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好是坏,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的武器情况。贸然上去打招呼,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沈岩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沈川原路返回。
回到竖井下面的时候,沈川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脚印。他在心里记下了来时的路线——直走,第二个岔路左转,然后是大约四百米的直道,直到看到灯光。
他记住了。
沈川先爬出竖井,然后把沈岩拉上来。两人合力把钢板盖好,把浴缸压回去,把周围的杂物恢复原状。
站在天井里,阳光刚从楼顶洒下来,照在青砖上,把那些杂草的影子拉得很长。地面上的世界安静得不像话,连鸟叫声都没有。整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墓石,压在他们头顶。
沈岩靠墙坐下,点了烟——他身上的最后一,之前一直没舍得抽。烟雾在晨光中升起,被微风吹散。
“哥,”沈岩吐出一口烟,声音有些沙哑,“地下那些人,你觉得他们在那个地方待了多久了?”
“看那些物资的消耗程度,至少三天。可能更久。”沈川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砖头,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他们应该是从别的入口进去的。那个预留站不止一个出口,可能连接着不同的竖井和通道。我们碰到的那个通道只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还要不要下去了?”
沈川沉默了一下。
“要。”他说,“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他们是谁,从哪里来,有多少人,有没有枪,为什么选择那里。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我们不能贸然进入他们的地盘。”
“怎么搞清楚?”
沈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西北方向。
“先在地面上找到那个预留站的正上方位置。”他说,“如果那个预留站真的存在,地面上应该有对应的建筑或者标志。人防工程年代,这种大型地下设施都会有对应的地面建筑——通风塔、应急出口、消防通道什么的。找到那些建筑,我们就知道地下的布局,就掌握了主动权。”
沈岩把烟抽完了,烟头在地上摁灭,仔细地包在纸巾里,放进了口袋——不能留下有气味的垃圾,沈川教过他的。
“走吧。”沈岩站起来,“往北?”
“往北。”
兄弟俩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沿着天井西北角的一条窄巷,开始了向北的跋涉。
地面上的路比昨天更难走了。废弃的车辆、倒伏的电线杆、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垃圾,把大部分道路都堵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气味——烟尘、腐肉、焦糊、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像是末特有的香水。
路上他们遇到了三只丧尸。沈川处理了第一只,沈岩处理了第二只,第三只被他们绕过去了。沈岩丧尸的时候手还有些抖,但他没有吐,斧头落点也比第一次准了很多。
他们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走出了不到两公里。
正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座立交桥下面。立交桥的阴影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休息点。沈川靠在桥墩上,用望远镜观察周围。
立交桥的北侧,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那是城北工业区,一大片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厂房。烟囱、冷却塔、锈迹斑斑的钢架结构,像一个沉睡的钢铁巨人。
而在那片工业区的边缘,靠近一条涸的河道的地方,沈川看到了一座不太一样的建筑。
正方形的,低矮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没有窗户,顶部有几个凸起的通风管道。整座建筑被一道生锈的铁丝网围住,门口有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通风塔。
人防工程的通风塔。
沈川的心跳加速了。
就是那里。
地面上的标志物找到了,地下预留站的位置也就确定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沈岩,指了指那个建筑:“看到那个带通风管的房子了吗?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沈岩看了看,放下望远镜:“我们现在过去?”
“不。现在太显眼了,大白天的,立交桥下面的开阔地带容易被发现。等天黑了再过去。”沈川拿出水瓶喝了一口,“而且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搞清一件事。”
“什么事?”
沈川的目光落回那片工业区,在灰色的厂房和锈蚀的钢架之间来回扫视。
“那五个人,到底是从哪里下去的。”他说,“他们不可能从天井下去的,因为我们走那条路的时候没有遇到他们。他们一定是从北边的某个入口下去的——也许就在工业区里,也许就在那个通风塔附近。”
沈岩想了一下:“那如果我们从通风塔下去,会不会正好撞上他们?”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沈川靠在桥墩上,闭上眼睛,“这就是我需要搞清楚的事情。地下有多大,他们占了多大面积,他们的活动范围是什么。在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然后呢?”
“然后我们再做决定——是和他们共享地下空间,还是找一个他们没有发现的角落自己待着,还是……另找别的地方。”
沈岩看着他哥,忽然问了一个和当前处境不太相关的问题。
“哥,你还记得爸妈吗?”
沈川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弟弟。
“记得。”他说。
“他们去世的时候,你多大?”
“十七。”
“我十四。”沈岩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爸妈走的那天晚上,你抱着我,跟我说了一句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川沉默了很久。
他记得。
那天晚上,爸妈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交警打来电话的时候,沈岩在房间里写作业。沈川一个人接了电话,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一个人把眼泪擦了,然后走进弟弟的房间,抱着他,说了一句——
“别怕,哥在。”
沈岩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你说过,‘别怕,哥在’。”沈岩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立交桥上方的风声盖过,“你从来不说谎的,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所以你说我们能活下去,我就信我们能活下去。”
沈川看着弟弟,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我不确定。我想说——上辈子我没能保护你。我想说——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撑不住,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做出让你失望的选择。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在沈岩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很多年前那样。
“别怕。”他说,“哥在。”
沈岩笑了。
那是末世三天以来,沈川第一次看到弟弟笑。
笑容很短,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张还太年轻、却已经开始变得粗糙的脸上。但那个笑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沈川站起身,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北面的情况。
太阳开始偏西,影子越来越长。
夜晚,正在来的路上。
而地下那个未知的世界,正在黑暗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