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就把腰弯得更低了。
邱刚敖看着眼前这个怂包,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凑到恐龙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哪敢跟恐龙哥对着?”
“你说是吧?”
恐龙一听这话,小腿肚子直打颤。
扑通!
他直接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龙王,求您放过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是早知道是您,就算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造次啊!”
邱刚敖看着他这副可怜相,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他伸手拍了拍恐龙的脸,笑着说。”要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恐龙赶紧接话。”龙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他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要是死在监狱里本没人管。
在这里,人命就是个笑话。
所以不管邱刚敖接下来提什么条件,他都必须点头。
不然等着他的,就只有死。
邱刚敖想了想,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运气好,我还没想好。”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恐龙听完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点头。”是!”
“是!”
邱刚敖又补了一句。”恐龙,你要是让你的人动鲁滨孙一头发,那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恐龙一听,脸色大变,赶紧表态。”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
五天之后。
监区走廊里。
一名狱警走到陈兆康面前。
陈兆康抬起头,朝那狱警笑了笑。”阿成,你来了?”
“我姐和我妹还好吗?”
阿成是他来之后认识的狱警,为人正直,两人关系不错。
所以每次陈兆康都托他打听家里的情况。
阿成低着头,脸上表情很痛苦。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阿康,康妹没了。”
陈兆康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阿成,声音发颤地问:
“你……你说啥?”
阿成眼眶早就红了,说话带着哭腔:
“康妹没了。”
这回听清楚了,陈兆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嘴里不停地念叨:
“怎么会……”
“上周她还挺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
他猛地爬起来,一把揪住阿成的衣领,吼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你给我说清楚!”
阿成哭着说:
“食人鲳那个畜生,用那种手段把康妹糟蹋了。”
“康妹醒过来知道自己被欺负了,想不开,直接就上了吊……”
陈兆康狠狠推开阿成,眼睛通红地吼:
“食人鲳!我弄死你!”
旁边的人一看他这架势,赶紧上前拉人。
红孩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康哥,你冷静点!”
“你别冲动,你斗不过他们的!”
被几个人按着劝了半天,陈兆康才勉强稳住情绪。
这时候,一个狱警走过来。
冲陈兆康喊了一句:
“陈兆康,有人来探监。”
“跟我走一趟。”
陈兆康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
“长官,是谁?”
狱警回想了一下说:
“她说她是你姐。”
陈兆康一听,立马跟着狱警走了。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探监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姐姐坐在椅子上,哭得稀里哗啦。
他赶紧过去坐下,急着问:
“姐,出啥事了?”
“妹到底怎么死的?”
姐姐被他这么一问,哭着把来龙去脉全说了。
陈兆康听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他抱着头,痛声哭了起来:
“妹,是哥害了你啊……”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赶紧追问:
“姐,你报警了没?”
“法院咋判的?那个人蹲牢了吗?”
姐姐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陈兆康急得不行:
“姐,你别光哭,倒是说话啊!”
姐姐擦了把眼泪,哽咽着说:
“案子今天早上就结了。”
“食人鲳反咬一口,说是我和妹妹主动 ** 他,想让他帮你出来。”
“妹都死了,他爱咋说咋说。”
“那些法官跟他是一伙的,看见妹的遗书,非说是假的。”
“最后……食人鲳当庭就给放了。”
陈兆康听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他脸上,却浮出了一丝笑。
他那笑起来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人慢慢站起来,眼神空荡荡的,一句话不讲,径直走出了探监室。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直相信的法律,会是这副模样。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蠢得不行。
脑子里浮现出前几天夜里跟红孩儿吹的那些道理,现在只觉得脸上 ** 辣的。
一回到号子,白炸、大个子基几个立马围上来,满脸担心。”康仔,还行不行?”
陈兆康没吭声,整个人杵在那儿,像丢了魂。
这时。
有个人影晃到他跟前。
陈兆康一看清那张脸,整个人直接炸了,疯了一样冲过去。
白炸他们赶紧伸手把人拽住。
陈兆康一边拼命挣,一边扯着嗓子喊。”撒手!”
“食人鲳,老子跟你没完!”
“你个龟孙!”
没错,来的就是食人鲳。
他听了陈兆康的话,脸上没一 ** 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走到跟前,伸手拍了拍陈兆康的脸,语气里全是看不起。”就你也配?”
“你有那个本事吗?”
说完,他带着五个狱警转身走了。
大个子基冲着食人鲳的背影吼了一句。”食人鲳,你最好别太狂!”
食人鲳压没把这话当回事,头都不回。
此刻陈兆康眼睛里全是血丝,咬着牙吼。”给我放开,我要弄死他!”
白炸他们赶紧按住他,劝道。”康仔,别犯浑!”
“你去了就是送死!”
食人鲳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一勾,回头扔下一句。”跟你讲个事儿。”
“妹长得是真带劲。”
“就这么没了,我还真挺舍不得的。”
说完,他大笑着走远了。
陈兆康听到这句话,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张嘴喷出一大口血,人直接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大个子基几个吓坏了,七手八脚把人往医院送。
完事之后,他们找到狱警阿成,开口问。”阿成,你跟那帮人不一样。”
“康仔到底摊上啥事了?”
阿成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把康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几个人听完,脸色全变了。
白炸当场就骂开了。”,食人鲳就是个牲口,这种事也得出来!”
其他人眼里全冒着火。
陈兆康一直是个替他们这些蹲号子的穷弟兄打官司的律师。
大伙心里都念着他的好。
现在他出了这种祸事,谁也不会看着。
另一边。
邱刚敖看着陈兆康那个样子,心里已经猜到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用不了几天,陈兆康肯定会来找自己。
这一刻。
他心里的那杆秤,也跟着晃了。
陈兆康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惨白的天花板。
他眼角滑下一滴泪,视线模糊成一片。
旁边的小弟看见他醒了,赶紧喊了一声。”大哥!康哥醒了!”
白炸几个人听到动静,连忙围到病床边。
看见陈兆康眼睛里的绝望,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他们能怎么办?
食人鲳是狱警,他们全是犯人。
就算再狠,能狠得过穿制服的吗?
他们是想帮阿康 ** ,可也就是想想。
谁也不想惹事上身。
这时候一个医生走过来,看了眼点滴,对陈兆康说。”气急攻心,没啥大事,躺两天就好。”
几个人听了,松了口气。
他们七嘴八舌劝他。”阿康,你可别乱来啊!”
“食人鲳那家伙不讲理的,你斗不过他!”
“算了吧!”
陈兆康一句话不说。
算了?
这种事能算了?
食人鲳害死了他妹妹,他怎么能当没事发生?
就算搭上这条命,他也必须把食人鲳弄死。
他也明白,白炸他们怕得罪人,不肯掺和进来。
但他没说什么。
没人帮忙,他自己动手。
几个人看陈兆康还是不说话,也没再劝。
让他好好养着,就都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旁边角落里,鲁滨孙一直盯着陈兆康。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刚才白炸他们在外面聊天,他都听在耳朵里。
那群人指望不上。
一个没权没势的犯人,谁会拿命去帮他出头?
再说了,真把食人鲳惹毛了,副科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以后在牢里就别想有好子过。
这帮人全是重罪,至少还得在赤柱蹲上十来年。谁也不想去得罪食人鲳那种疯子。
所以他们才一个劲劝陈兆康,别打那歪主意。
几个人跟陈兆康关系不错,怕他真出了事,把自己也拖下水。
毕竟后半辈子都得在牢里熬。
不过这时候,陈兆康脑子里却闪过一个人。
邱刚敖。
没错,他听过这人的事。当着没人性的面,把他罩着的泰班给办了,还能从小黑屋全须全尾地出来。
可见背景不一般。
他琢磨着,就连没人性他老大山东豹,见了邱刚敖背后那人也得客客气气。
想办成那件事,非得找邱刚敖不可。
正好借着这机会,试试邱刚敖到底有多大能耐,看能不能帮自己把事情办妥。
他第一眼见到邱刚敖的时候,就从那家伙眼里看到一股贪劲儿。所以一开始,他没敢信他。
不管邱刚敖是从哪知道那三亿债券的事,只要他想要,就得帮自己把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