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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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异五年,儿子拿捡破烂的十二块钱求我治断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三下午,小宝准时出现在仁心堂门口。
这次他净了一些,头发虽然还是乱糟糟的,但至少洗过了。身上换了一件稍微合身的T恤,右腿上的纱布还在,没有拆。
他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进门就放在诊台上。
“大夫姐姐,上次的硬币我忘拿了。”
“嗯,在抽屉里。”
“那个先不拿。”他把塑料袋推过来。”这是我这两天攒的,你先收着。”
我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五个压扁的矿泉水瓶,两个易拉罐,还有一小把野花,蔫巴巴的,用一草茎扎在一起。
“花是路上摘的。”他解释。”我看别的小朋友去看医生都会带花,但是我买不起花店的,就摘了路边的。”
我把那束蔫巴巴的野花进诊台上的笔筒里。
“坐上来,我看看腿。”
他自己爬上诊床,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我拆开纱布,检查恢复情况。
骨头归位得很好,肿胀消了大半,淤青从紫黑色变成了黄绿色,说明在正常吸收。
“药按时喝了?”
“喝了。”他皱起鼻子。”好苦。”
“苦才有效。药油呢?”
他沉默了一下。
“涂了两天。”
“第三天呢?”
“第三天新妈妈把我的药收走了。”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她说家里不许放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卫生。”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看到你的腿了?”
“看到了。”
“她说什么?”
“她说是我自己摔的,让我别到处乱说。”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小心翼翼。”大夫姐姐,你不要去找她,她会生气的。”
我没说话,重新取出银针。
“今天再扎一次,这次会比上回疼一点,因为要把错位愈合的地方重新调整。”
“我不怕疼。”
他确实不怕。
整个正骨过程他一声没吭,只是把嘴唇咬得发白,两只手攥着诊床边缘,指节凸起。
结束之后我给他重新包扎,又配了一份新的药。
这次我没用牛皮纸包,而是把药粉装进一个很小的铁盒子里,外面看起来就像一盒普通的润肤膏。
“这个她看不出来是药。每天睡前偷偷涂,涂完把盒子藏好。”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露出一个笑。
“大夫姐姐好聪明。”
我把内服的药也换了形式,做成了巧克力色的药丸,装在一个糖果罐子里。
“这个当糖吃,每天早上一颗,别让她看见。”
他把铁盒和糖果罐小心地塞进裤兜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大夫姐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把银针收回盒子里,没有看他。
“因为我是大夫,大夫看到受伤的小孩就要治。”
“可是别的大夫不会不收钱。”
“我跟别的大夫不一样。”
他歪着头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他从诊床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右腿稳稳地踩住了,没有疼痛的表情。
“好多了。”他活动了两下。”比昨天好多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大夫姐姐,我下周还能来吗?”
“每周三下午,我都在。”
他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那我每周三都来。”
他走了之后,我拨通了小棠的电话。
“查到了。”小棠的声音比上次清醒多了。”陆景深现在的妻子叫周若琳,周家的小女儿,就是做医疗器械的那个周家。两年前嫁进陆家的,陆老太太亲自挑的儿媳。”
“周家。”
“对,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周家的医疗器械渠道加上陆家的医院资源,联姻之后陆氏医疗的市值翻了将近一倍。”
“孩子呢?她跟陆景深有孩子吗?”
“没有。听说一直在备孕,但是没怀上。”小棠顿了顿。”师姐,你问这些什么?”
“她在打我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确定?”
“骨裂,错位愈合,多处陈旧性击打伤。确定。”
“那你报警啊。”
“没有证据。孩子不敢说,她会说是摔的。而且我现在连探视权都没有,法律上我跟那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
“我打算让陆家老太太亲手把孩子送到我面前来。”
“怎么可能?她恨不得你这辈子都别出现。”
“所以要让她自己求着我出现。”
小棠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
“师姐,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
“行,你要我做什么?”
“继续盯着周若琳。她什么时候打孩子,打了几次,有没有留下痕迹。另外,帮我查一下陆老太太最近的身体状况。”
“陆老太太?她怎么了?”
“直觉。”我说。”一个控制欲那么强的女人,如果身体没出问题,不会容忍孙子被继母打成这样还不管。”
“除非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就更有意思了。”
挂了电话,我把诊室收拾净,把小宝带来的那束野花换了水。
花已经蔫透了,但我没扔。
在笔筒里,歪歪斜斜的,倒也有几分生气。
第三次复诊的时候,小宝的腿已经好了大半。
他进门的时候几乎看不出跛态,只是走快了还会有一点不自然。
但他的脸上多了一块新伤。
左边颧骨上,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淤青,边缘发黄,中间还是紫红色。
“撞到门了。”他主动解释,语气很自然,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我没拆穿他。
给他扎完针,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部旧手机,我淘汰下来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这个给你。里面存了一个号码,是我的。”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如果她再打你,或者你觉得害怕了,就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接。”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大夫姐姐。”
“嗯?”
“你是不是我妈妈?”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比任何一个五岁小孩都要认真。
“家那本蓝色的书,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沈念卿。”
他顿了顿。
“跟你一样。”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我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但还是死死忍着不哭。
“我不确定。”他说。”但是我想,如果你是我妈妈,那就太好了。”
我伸手,把他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开。
“下周三再来。”我说。”腿快好了。”
他点头,把手机小心地塞进袜子里,用裤腿盖住。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种很小心的、怕被拒绝的卑微。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不想。
是现在还不能。
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去接近他,需要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把他从那个家里带走。
而不是像五年前一样,被一纸协议堵住所有的路。
那天晚上,小棠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陆老太太三个月前开始频繁出入京城各大医院的神经内科,挂的都是特需号。上周去了一趟协和,看的是国内最好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专家。”
“什么病?”
“还没确诊,但是从她看的科室和找的专家来推断,大概率是帕金森叠加综合征,或者多系统萎缩。这两种病目前西医没有治手段,只能延缓。”
“中医呢?”
“你比我清楚。”
我确实清楚。
这类病,西医束手无策的时候,往往是中医最后的战场。
而全国能在这个领域拿出真本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师父孟老先生是一个。
我是另一个。
但陆家不知道。
京城医疗圈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五年前那个被赶出豪门的乡下丫头,现在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手抄笔记。
这是我这五年的临床记录,每一个病例、每一次用针、每一个方子的加减变化,全部记在里面。
翻到最后一页,我提笔写下今天的期。
然后写了一行字:第四次复诊后,启动。
我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笔筒里那束已经彻底枯萎的野花上。
我没有换新的。
就让它枯着。
等小宝下次来的时候,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换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