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七彩神光渐敛,只剩乾坤壶在傻驴掌心幽幽流转着微光。
“傻小子,听好了。”
金龟老祖的声音陡然严肃,字字如钟,“今之事,关乎天地隐秘,断不可与任何人言说——包括你那姐姐凌雪。”
傻驴一愣:“可我姐……”
“正是因为她是你姐,更不能说!”
老龟打断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若泄露半分,非但自己性命难保,更会为你姐招来身之祸!”
傻驴打了个寒颤,重重点头。
“唉——!”
老龟长叹一声,“小子,替老夫收尸吧。还有这一池精血,都收入乾坤壶。后必有大用。”
“这三首龟鸾,乃世间仅存的上古异种,你且将它一并收入乾坤壶中温养。”
说罢,老龟传他一段口诀。
傻驴依言默念,乾坤壶口七彩光华流转,化作柔光,将老龟的躯体、一池精血,以及三首龟鸾笼罩。
紧接嗖的一声,龟山、血池、三首龟鸾尽数被吸入乾坤壶内。
“壶中自有天地,可纳万物。龟山和血池都是至宝,将来自有妙用。”
“三首龟鸾更是不可多得的神鸟,后需要它帮忙,念咒便可唤出。”
老龟叮嘱,“只是切记,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示人。”
傻驴捧着乾坤壶,只觉掌中轻若无物,内里却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
“还有一事。”
老龟语气凝重,“今乾坤壶现世,光冲霄汉,必已惊动世间。寻常百姓只当天降异象,但那些隐匿世间的高武修士、宗门高手,定能察觉此乃神器出世之兆。不便会有人前来探查。”
“高武修士?”傻驴茫然。
“便是习武修道的能人异士。”老龟解释,“以你如今得我精血重塑的体魄,寻常武者已非你敌手。但若遇上宗师境乃至更高境界的强者……”
老龟顿了顿:“你必死无疑。”
傻驴心头一凛。
“所以,”老龟一字一顿,“从今起,你须继续装傻!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显露真实实力。那莲花村的人如何看待你,你便如何示人——你还是那个傻驴,记住了吗?”
傻驴用力点头,将乾坤壶小心藏入怀中。那壶竟似有灵,触体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隐入他腹之间,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淡淡的七彩印记,转眼便消失了。
“好了,快寻路出洞。”老龟道,“你姐姐怕是等急了。”
傻驴这才想起——金莲嫂!她还在蘑菇洞等着自己“耕地”呢!
他脸一红,忙按老龟指引寻到洞窟另一侧的隐秘出口。那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天然石缝,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重见天。
出来时已在后山另一侧,离蘑菇洞隔了几座山头。傻驴抬眼望去,但见蘑菇洞方向的山体赫然破开一个巨洞,四周山石焦黑崩裂,显然是先前光柱冲破所致。
“坏了……”傻驴心头一紧,“金莲嫂若在附近,岂不是……”
“放心。”
老龟似能读他心思,“那女子机灵得很,见异象早该跑了。你且顾好自己——看看你这身打扮。”
傻驴低头一看,顿时窘住。
他从洞中出来,身上仍是赤条条一丝不挂,那雄壮资本在风中昂然挺立,实在不成体统。
他忙折了些柔软柳枝,凭着记忆里姐姐编筐的手法,匆匆编成条简陋草裙系在腰间,好歹遮住了要害。
此时头西斜,天色渐晚。傻驴辨明方向,一路疾奔下山。脱胎换骨后,他脚力惊人,几十里山路如履平地,不到一个时辰便望见了莲花村的灯火。
临近村口,他放缓脚步,重新扮出那憨傻模样,晃晃悠悠朝家走去。
离家还有百步远,便听见自家院里传来争执声。
一个油滑的中年男声道:“……凌雪啊,不是叔不通情理。那三万块钱,你家欠了快五年了。村里有村里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村长刘富贵!
接着是姐姐凌雪带着哭腔的声音:“村长,您再宽限些子……等秋收,等秋收卖了粮,我一定还……”
“秋收?现在才开春!”刘富贵声音转冷,“你家那二亩水地,今年能不能种上都两说。我看这样——村委决定了,那二亩地收回抵债,你也别种了。”
“什么?!”凌雪声音发颤,“那是我家活命的地啊!村长,您不能……”
“不能?”刘富贵哼了一声,“要么还钱,要么收地,你自己选。”
一阵沉默。
刘富贵又道:“其实嘛……也不是没有第三条路。我家冬虎,你是知道的,虽然性子野了些,但咱家底厚实。你要是肯嫁过来,这三万块钱,就当彩礼了,一笔勾销!”
傻驴在门外听得怒火中烧。刘冬虎那厮,整游手好闲,年前还因调戏外村姑娘被人打断一条腿,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让姐姐嫁他?做梦!
院里凌雪声音发抖:“村长,冬虎他……他比我小三岁,而且……”
“女大三,抱金砖嘛!”刘富贵笑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来接人。你要是反悔,地我照收,债你照还!”
“不行!”
傻驴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入院中。
月光下,他赤着上身,腰缠草裙,浑身还沾着山间的泥土草屑,但那眼神却清明锐利,与往痴傻判若两人。
院中两人俱是一怔。
刘富贵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哟,傻驴回来了?你这身打扮……是去当野人了?”
凌雪则急忙跑过来,想替他遮羞,却见他眼神清亮,不由愣住:“驴儿,你……你眼睛……”
傻驴握住姐姐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直视刘富贵:“欠债还钱,我们认。但地不能收,人更不能嫁。”
刘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个傻子,知道三万块钱是多少吗?你知道……”
“我知道。”
傻驴打断他,语气平静,“三天后,我们还钱。”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哪有半分痴傻?
凌雪瞪大眼睛看着弟弟,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刘富贵脸色变了变,旋即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姐弟俩三天能变出什么戏法。三天后这个时候,我若见不到钱……”
他盯着凌雪,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人跟地,我总得带走一样。”
说罢拂袖而去。
院门“砰”地关上。
凌雪这才回过神,抓住傻驴肩膀,泪如雨下:“驴儿,你……你好了?你不傻了?”
傻驴看着姐姐憔悴的脸,心中一酸,几乎要将今奇遇和盘托出。但老龟的告诫在耳边回响——
“断不可与任何人言说!”
他强压下冲动,咧嘴露出那熟悉的憨笑:“姐,我好像……好像脑袋清楚些了。”
这话说得含糊,既承认了变化,又留有余地。
凌雪又哭又笑,摸着他的头:“清楚了就好,清楚了就好……可那三万块钱,咱们上哪儿去弄啊……”
“姐,你别急。”傻驴扶她坐下,“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凌雪抹着泪,“除非去抢……”
话音未落,她忽然瞪大眼睛,盯着傻驴腰间草裙缝隙里隐约露出的皮肤——那里,竟有一道淡淡的七彩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闪烁!
“驴儿,你身上……”
傻驴忙扯紧草裙,憨笑:“山上摔的,沾了花草汁。”
凌雪将信将疑,但弟弟恢复神智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她起身道:“你先去洗洗,换身衣裳。钱的事……姐再想办法。”
她转身往灶房走,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傻驴攥紧拳头,中乾坤壶微微发热。
三万块钱……
他抬眼望向夜色中的后山,那里,蘑菇洞的方位隐隐还有微弱彩光流转。
“老祖,”他在心中默问,“您说乾坤壶能纳万物……那它能变出钱来吗?”
老龟的声音带着笑意:“傻小子,乾坤壶乃造化神器,岂是变戏法的物件?不过……”
“壶中既有天地,自然也有机缘。明你再去后山,我教你如何用那山中之物,解你燃眉之急。”
傻驴心中一定。
他望向姐姐在灶房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而坚定。
从今起,他再不会让姐姐受人欺辱。
莲花村的傻驴醒了。
而这个世界,还不知将因他掀起怎样的波澜。
夜风拂过院中老槐,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一个古老预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