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商家老宅,有些热闹。
商萦雾回商家的路上先是接到檀妁的电话,结束通话后,后面她又接到来自祖父的电话。
电话那头,祖父大声的说着她那位堂兄病了,却怎么也不肯看医生。
祖父骂堂兄是个混球,商家的家业不管了,喜欢的人也没个着落,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出家当和尚。
商萦雾厚长密直的墨发披散在身后,她红唇微微扬起,笑的冷艳动人。
堂兄怎么可能出家当和尚,他一没求得宋初曦的原谅,就不可能会有出家当和尚的想法。
商萦雾当即就和祖父好说歹说,她会好好劝堂兄,让他愿意看医生。
至于怎么劝。
别管。
商萦雾回到商家之后,她直接去了商泽衡的苑落。
不出半分钟的时间,她那位腹黑心黑的堂兄肯看医生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这位堂兄之所以这么没有心气神,完全是因为宋初曦。
她只需稍稍将宋初曦搬出来,保证堂兄会听进去她的话。
看到商泽衡看医生喝药之后,商萦雾才安心离开。
她本来打算回自己的苑落,又听到宋家那位和周家那位过来了,她忙扶了一下额,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中堂招呼。
中堂。
宋时砚和周砚书听说商泽衡病倒了,他们作为他的好朋友当然过来看看,至于是抱着什么心态看的。
这就难说了。
这时佣人端来茶水和糕点,然后退下去。
宋时砚垂眸看了一眼,然后长指持着茶杯轻呷了一下。
周砚书没有喝茶,他突然说起:“听说你一大早就给檀小姐送去姚黄牡丹?”
这看起来不像是宋时砚的风格,他什么时候也会抚花弄月?
宋时砚轻轻嗯了一下,似炫耀的说道:“她喜欢我给她送花,也只收下我送的花。”
“……”周砚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话说的檀妁好像真的会这么做,周砚书是不相信的,人家生得那么美,肯定也有很多人追,怎么可能只收下他宋九爷送的花?
宋时砚缓缓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眼周砚书,他嗤笑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又或者是不愿相信。
算了。
不相信就不相信。
看在他有一点那么可怜的份上,宋时砚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他认为是攀比和炫耀。
就在这时,商萦雾婉转的声音传来。
“宋九哥,周十哥,你们来的不巧了,我堂兄刚好生病,他不方便起身,只能我过来替他招待你们。”
看到商萦雾出现的时候,宋时砚声音温雅淡沉的说道:“我们也是知道商六生病,因此过来看看他。”
周砚书关心说道:“他怎么样了,不严重吧?”
商萦雾摇了摇头,体面的说道:“堂兄没有什么问题,他现在已经喝下药休息了。”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又将目光看向宋时砚,缓缓说道:“宋九哥,你也知道我表兄的心病是因为初曦,不知道宋九哥能不能让初曦过来看看我堂兄?”
闻言,宋时砚冷冷的嗤笑了一下,他眼神狠戾而看向商萦雾,眸底漾着不怒自威的眸色。
“你和初曦的关系不是很好?怎么你不亲自喊她过来看望商六?”
商萦雾冷若冰霜的脸上尴尬了一下,她找了个座位轻轻柔柔的坐下来。
商萦雾也很想。
但宋初曦自从和她堂兄决裂之后,连带她这个无辜的路人也不理睬了。
说实话,她也很气。
如果不是因为她堂兄的话,她也不会失去这么一个好朋友。
商萦雾有些闷闷不乐的说:“初曦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想要见她一面也只能亲自去宋家,去了她也不一定待见我。”
宋时砚没有说话,只能说商泽衡连累了她。
他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之前待人很和善,也很温柔,只能怪商泽衡。
周砚书看了一眼商萦雾,许是觉得她有些可怜,安慰了两句。
知道商泽衡没什么事后,宋时砚和周砚书喝完茶就离开商家。
宋时砚回宋家老宅。
周砚书去了兰苑。
……
晚上,宋家老宅的饭后有一场漂亮的灯会。
因为今天是十五的子,按照惯例,如果不是很忙的话,宋家的所有子弟回来陪宋家老太太。
灯火璀璨,烟花绽放,宋家老宅内到处都上了古典宫灯,外面的东方美学烟花引起路人注目,好不热闹,和乐融融。
宋老太太喜欢听戏,家中有小辈安排了一出《游园惊梦》的折子戏。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飞片,烟波花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无论是亭子的中央,还是回廊深处,都能听到婉转动人的戏音。
宋时砚坐在主位上,边上是几位在家族里和他交情还算不错的小辈,叽叽喳喳的询问他最近的生活如何。
“小叔最近忙吗,累吗?”
“隔壁周家的小叔有婶婶了,小叔什么时候才有小婶婶?”
“那也得小叔有女朋友,才有小婶婶。”
听着小辈说的话虽然有趣,但对宋时砚来说还是有点吵,他眉眼不悦地压了一下。
见此,宋家小辈们不敢再说了,九叔的厉害和狠辣,他们是见识过的。
宋初曦本来和家族中的堂妹说话,后来她起身往宋时砚这边走过来。
小辈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宋初曦直接坐下来,她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知道宋时砚从商家回来后,似乎有些不开心,宋初曦过来询问:“大哥,你怎么了,是商泽衡惹你生气了吗?”
宋时砚修长如玉的手上握着红酒杯,他垂眸看向宋初曦,道:“商六病了,他现在自顾不暇。”
闻言,宋初曦轻轻的嗯了一下,似乎真的不在意商泽衡。
似乎又想到什么,宋时砚又说道:“虽然你和商六分手,但商萦雾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宋初曦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灯会结束,她回房把商萦雾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见此,宋时砚的薄唇微勾了勾,他将酒杯里剩下的红酒喝完。
……
灯会结束后,宋时砚有些醉了。
他没有回宋园,而是选择在老宅过夜,自从二十岁那年掌权之后,他就很少在老宅居住。
韫书跟在宋时砚的身后,直到他回了苑落后,也不需要他后。
他对宋时砚道了句晚安,然后离开。
进到主卧房后,宋时砚直接躺在床上,虽然他有些醉了,但还是有理智的,矜贵如玉的气派也没有变。
突然男人拿起手机点击了一下屏幕,长指又划拉了几下。
他拨打一个电话出去。
一两秒之后,对面的电话接通了。
一道轻盈温柔的女声响起。
“宋先生晚上好,你睡不着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时砚微眯起眼眸,发现他拨打了檀妁的电话。
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
已经是深夜了。
这个时间点,檀妁一般早睡了,因为是宋时砚的电话,就算她很困,也要起身接电话。
檀妁的房间里开着夜灯,暖黄的光辉照着她的小脸如玉般白,她实在是太困了,说话的时候也打着哈欠。
“宋先生,你有在听吗?”
“还是故意捉弄我……”
“虽然我脾气好,但也会揍人。”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尤其在晚上的时候自带一种缱绻感,让人沉醉。
宋时砚本来就醉了,但听到檀妁的声音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醉生梦死。
偶然间心似缱。
这时宋时砚大手遮住眼睛,磁沉暗哑的声音从喉咙轻轻发出来,“檀小姐,我喝醉了,不小心打电话给你,很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