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的秒针嘀嗒作响,离第一期一百万债务逾期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带着女儿一起来见证公司最后一天的白捷正低着头,将最后几份废旧文件分门别类地装进纸箱。
她仔细抚平封皮上的折痕,指尖在公司Logo上停留了半秒。
轻轻吸了吸鼻子后,她拿起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早就不剩什么东西的办公桌,试图用忙碌掩盖眼底的黯淡。
一旁的沈浩却毫无破产总裁的自觉,他正蹲在茶几旁,手里晃荡着一刚拆封的猫条,像个诱拐犯一样死死盯着正在逗猫的楠楠。
“昨天那个英语单词,印着男人的那个卡片,叫什么来着?只要你大声喊出来,这猫条就给你喂小猫,好不好?”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已经越过十一点。
距离一百万债务逾期,只剩不到五十分钟。
沈浩后背渗出一层薄汗,眼神狂热地盯着小丫头。
喊啊!快喊!二十倍返现的百万大钞就在你嘴边了!
楠楠咬着手指,看看猫条,又看看沈浩满是期待的脸,小嘴巴慢慢鼓了起来。
“爸……”
“哟,沈总!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闲心在这逗小孩呢?”
一道尖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玻璃门外传来,硬生生把楠楠嘴里的下半个音节给吓了回去。
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办公区门口走进来三四个人。
领头的男人挺着个滚圆的啤酒肚,稀疏的几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沈浩迅速搜索了一下原主记忆。
领头的秃顶胖子叫王强,原是靠拍马屁被提拔的销售经理,公司一出事,他第一时间卷走客户资料投靠了沈峰。
此刻,他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前挂着银行的催收工作牌。
王强伸出手腕,夸张地敲了敲表盘。
“沈大少,十一点十五分了。银行的催收专员我可给您请来了,那一百万的欠款,您凑齐了吗?”
见沈浩不作声,王强脸上笑意更甚。
他大摇大摆拉开椅子坐下,短腿直接架在茶几上,顺手拿起一猫条端详。
“啧啧,都要被扫地出门了,还有闲钱买这玩意儿?沈浩,你不会打算明早去天桥底下跟野猫抢食吧?”
“王强!你别太欺负人!”白捷忍无可忍,猛地将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拍在纸箱上。
她几步跨过来,挡在沈浩身前,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
“当初沈总破格提拔你,给你的分红是全部门最高的!你现在还带人来砸场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王强眯起绿豆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捷身上游走。
“这不是白捷嘛……”
“我就纳闷,别人早跑光了,你怎么还死心塌地守着这空壳子?哦……”
他夸张地拉长音调,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嗤笑出声:
“沈大少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快去睡大街了,还得留个秘书在办公室玩情趣?”
“你……你别太过分了!”白捷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王强眼神越发放肆,往前凑近半步。
“白捷,你一个三十好几带个拖油瓶的女人,以为外面多好混?听老哥哥一句劝,别跟着这废物了。”
“只要你点个头,晚上来我家……做个自我推销……”
“我保你在峰总的新公司里有个职位,总比跟着这废物上街要饭强吧?”
沈浩眼神一冷,那捏在手里的猫条一挤,精准无误地喷射在王强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的人做事?”
粘稠的肉泥瞬间糊住了王强的绿豆眼。
“!你敢拿猫食泼我!”王强捂着脸尖叫,狼狈地往后退。
沈浩顺势将白捷拉到自己身后,用后背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白捷抬头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叮!检测到白捷情绪波动,好感度溢出!】
【当前好感度:49/49(好感度已达瓶颈,请jingk完成羁绊任务)】
“沈浩!你个破产老赖狂什么!”王强胡乱抹着脸上的肉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催收员就在这,一百万你拿得出来吗!”
“急什么?”沈浩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抬眼扫向墙上的挂钟。
“银行的最后期限是中午十二点。现在才十一点十五,你赶着投胎啊?”
“行!我今天就坐这儿看你怎么变出一百万!”
王强扯过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把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二郎腿重新翘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一脸冷漠的催收员。
“两位大哥,你们是不知道这败家玩意儿以前有多能造!”王强面露嘲笑。
“前阵子,他牵了条金毛来公司。”
“非得给狗挂个工牌,封成什么保安队长!”
“每个月财务还得正儿八经给那条狗开八千块的工资!比老子手底下新招的销售底薪都高!”
“还有更离谱的!”他一拍大腿,气得直咬牙。
“有一次这脑残突发奇想,搞什么狼性文化!着全公司上下,凌晨三点!去中心公园集体学狼叫!”
“结果呢?惹得周围小区全报警了!大半夜几十号人,被人拿着防暴警棍愣是撵了三条街!”
说到这,他喘了口粗气,眼神愈发鄙夷。
“还有上个月!他搞那个狗屁的‘员工幸福度计划’!”
“大笔一挥,直接批了二十万公款,买了一整个仓库的奥特曼手办!”
“美其名曰,要摆在每个工位上当公司的‘守护神’!”
王强冷笑一声,摊开双手:“你们评评理,这种极品蠢货,他不破产谁破产!”
旁边那两个原本满脸冷漠的催收专员,此刻嘴角也开始疯狂抽搐,两人死死咬着后槽牙,把脸憋得通红。
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哪怕沈浩自认脸皮比城墙还厚,此刻听着原主这一桩桩惊天地泣鬼神的弱智作,脚趾也忍不住在鞋底抠出了三室一厅。
正当沈浩尴尬得快要绷不住时,西装下摆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两下。
他低下头,对上了楠楠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小丫头看着沈浩难看的脸色,脑子浮现出小姨昨天恶狠狠的叮嘱。
小姨说,那个变态长工只要听到那两个字,就会很高兴很高兴,尾巴都能翘到天花板上去。
楠楠看了一眼咄咄人的坏叔叔,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沈浩。
小丫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捏紧小拳头,小脯高高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