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绵密绵长，一下下轻敲在老宅的玻璃天窗上，淅淅沥沥的声响萦绕在客厅里。
墙面投影还在不停流转画面，斑驳光影明明灭灭，轻轻浅浅落在沙发上两道交叠的身影上，把周遭暧昧的氛围衬得愈发浓郁。
江鹤辞整个人陷在齐溪温热的怀抱里，脊背贴着他坚实的膛，肩头随着紊乱的呼吸微微起伏，久久没法平复下来。
“砰，砰，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压不住了。
鼻尖周遭尽数萦绕着齐溪身上清冽净的雪松气息，淡淡的，却极具包裹感，将她整个人密密笼罩。
耳畔紧贴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规律的节奏透过腔一遍遍传来，不疾不徐，却像细密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她慌乱不已的心弦上。
唇瓣间还残留着方才缠绵相吻过后的温热与软麻，淡淡的暖意黏在唇角，顺着肌理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晕眩感。
“还想要吗？”
腰间环着的那只大手掌心滚烫，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熨在肌肤上，力道收得极克制，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恋，只是轻轻圈揽着她，却仿佛想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江鹤辞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前他的衬衫布料，力道不自觉加重，“你先别说话，让我缓一缓，”咬了咬尚且带着湿润微红的唇瓣。
江鹤辞攒起浑身残存的理智与力气，纤细的手掌轻轻抵在他温热结实的膛上，动作缓慢，却带着一份不容动摇的坚定，一点点将他缓缓推开。
“怎么了？”
感受到身前轻柔却执拗的力道，齐溪动作骤然一顿，没有半分勉强，更没有一丝不愿放手的强迫，顺着她的力道缓缓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身形微微后撤半寸，与她拉开一点距离，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依旧牢牢凝在她脸上。眼底还翻涌着未散尽的灼热与隐忍，沉沉的眸光里清晰映出她泛红窘迫的小脸。
“不喜欢？”
方才揽着她腰身的手掌悬在半空几瞬，指尖微微蜷缩，似在克制着想要再次触碰的冲动，最终还是缓缓落下，安静搭在沙发边沿，骨节微微绷紧，泄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心境。
他心思细腻，怎会看不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迟疑，还有那份刻意掩饰的退缩与胆怯。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唯有窗外簌簌不绝的雨声萦绕耳畔，夹杂着投影里缓缓流淌的温柔配乐，低低浅浅，衬得此刻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愈发暧昧难言。
江鹤辞心口怦怦直跳，不敢对上他太过深邃灼热的目光，下意识身子往后轻轻挪了半寸，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落眼睫，将视线避开。
“不是……”
江鹤辞纤长浓密的眼睫不住轻轻颤动着，像受惊后悄悄收拢羽翼的蝴蝶，脆弱又拘谨。
脸颊早就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耳尖，连白皙纤细的脖颈都泛着通透的粉色，无处掩藏方才亲昵过后的窘迫与羞涩。
静谧持续了好几秒，终究是齐溪率先打破了这片凝滞。
他刻意偏开视线，不再执着凝望着她窘迫的侧脸，嗓音褪去了平的从容温润，染上几分克制过后的低沉沙哑。
抬手随意松了松颈间微敞的衬衫纽扣，缓慢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情绪，“抱歉。”
“是我逾矩了。”
江鹤辞指尖无意识绞着腿上滑落的绒面毯子，柔软的布料被她反复揉搓，捏出层层叠叠的褶皱。她轻轻摇头，声音细弱：“不是……是我的问题。”
齐溪侧眸定定看着她，黑眸沉静温和，语气压得很低：“你的什么问题？”
简单一句反问，温柔却直击人心。
江鹤辞睫毛剧烈一颤，下颌轻轻绷紧，不敢直白回答，只能含糊避开视线：“我没做好准备。”
“害怕我？”齐溪问得直白。
她指尖一紧，沉默几秒，小声吐出两个字：“有一点。”
“怕我什么？”
“怕你太温柔。”江鹤辞垂着眼，唇瓣微微发白，语气带着几分迷茫，“也怕……我会当真。”
这句话轻飘飘，却直白捅破两人之间那层暧昧薄纸。
齐溪喉结缓慢滚动，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不肯挪开：“当真不好吗？”
“不好。”她毫不犹豫，声音却轻得发虚，“我们不该当真。”
“为什么不该？”齐溪语气平淡，却带着固执，“合约是人定的，心意不是。”
江鹤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鼻尖莫名发酸：“齐溪，你明知道我们一开始就是交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猛地抬眼，眼底带着一点克制的委屈，“你明明可以保持距离，明明可以像最开始那样，客气、冷淡、互不涉。”
齐溪安静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薄唇轻启，语速缓慢又郑重：“我做不到。”
短短三个字，压沉了整个空气。
江鹤辞心口骤然一紧，呼吸滞了半拍。
“我不该贸然碰你。”齐溪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温柔迁就，“是我没忍住。”
“你总是这样。”她小声嗫嚅，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永远把分寸拿捏得刚好，温柔得让人没有办法责怪你。”
“所以，你在躲我？”
江鹤辞抿紧嘴唇，默认了。
“鹤辞。”齐溪低声唤她名字，语气认真，“你不用躲。”
“我不躲，又能怎么样？”她终于忍不住反问，声音带着极轻的颤抖，“我们没有以后。”
“你怎么确定没有？”
他一句反问，平静又笃定。
江鹤辞怔住，抬眼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那里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一片净直白的认真。
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你别乱说。”
“我从不说乱说的话。”
两人之间再度安静下来，雨声缠绵，空气粘稠暧昧。
“不用给自己压力。”齐溪放缓语调，语气认真又舒缓，“鹤辞，我可以等。”
“等什么？”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深邃眼底。
“等你放下顾虑，等你不再防备我。”
江鹤辞慌忙移开视线，喉咙微微发紧：“我们本不该这样的，齐溪，我们说好的。”
“说好不动心？”齐溪淡淡接过她的话。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合约摆在那里，我们只是关系。”
“我知道。”齐溪坦然应声，语气平淡无波，“我比你更清楚。”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真应该听妈的话，长了张嘴要会说话。”
窗外的雨势渐渐缓和下来，不再是方才那般急促密集，变得轻柔绵长。
整片老巷被一层白茫茫的薄雾轻轻笼罩，朦胧氤氲，远处的屋舍树木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水雾轮廓，看不真切。
灰白的天光透过天窗铺满客厅每一处角落，冲淡了方才两人之间浓烈暧昧的亲昵氛围，“什么…”
墙上的投影还在兀自播放着影片，画面里的男女主遥遥相望，眼神牵绊。
齐溪没有回复她，目光淡淡扫过她腿边滑落的毯子，伸手轻轻拾起，动作自然又克制，小心翼翼重新盖在她腿上，妥帖又温暖。
“不想继续看了？”他轻声开口。
江鹤辞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带着几分失神的茫然：“没心思。”
“要不要关掉？”
“嗯。”
他抬手按下开关，墙上光影骤然熄灭，客厅里再没有跳动的画面，只剩下阴天独有的清冷柔光，静静笼罩着周遭。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低低浅浅，萦绕不散。
两人并肩坐在宽大柔软的老式布艺沙发上，刻意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再像方才那般紧贴相拥，却也算不上疏离生分。
江鹤辞伸手抱过一旁蓬松柔软的布艺靠垫，将身子微微蜷缩起来，缩进沙发角落，目光放空，静静望向窗外朦胧氤氲的雨雾。
身旁的齐溪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坐在原地陪着她。
老宅阴雨天本就带着几分淡淡的湿凉，窗缝漏进的晚风裹着雨雾的凉意，悄悄漫过周身。
江鹤辞体质本就偏畏寒，指尖很快染上一层微凉，下意识轻轻蜷缩起纤细的手指。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一旁的齐溪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他眸光微动，默默伸手，将身侧厚实柔软的绒面抱枕，轻轻往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抱枕慢慢滑到两人中间，就在快要抵达她手边时，江鹤辞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住，指尖却无意间和他的指尖轻轻擦碰在一起。
一抹温热的触感骤然传来，江鹤辞像被轻轻烫到一般，身子微僵，立刻飞快缩回自己的手，往沙发内侧悄悄缩了缩，耳红得愈发通透。
齐溪停下动作，低声问：“手很冷？”
“还好。”她刻意放平语气，掩饰慌乱。
“老宅湿气重，阴雨天容易发凉，”齐溪淡淡解释，“你还怀着孩子，不能着凉了，靠着抱枕暖和一点。”
“谢谢。”她小声道谢。
简单两句对话，清淡平淡，却把暧昧拉扯揉进细碎语气里。
时间在雨声里缓缓流淌，安静漫延。
良久过后，江鹤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草木气息的空气，心绪稍稍平复。她偏过头，轻声唤了一句：“齐溪。”
“嗯。”他应声低沉，目光淡淡落在窗外雨雾上。
江鹤辞抿了抿依旧柔软的唇瓣，指尖无意识抠着怀里的靠垫布料，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用极轻的语气开口：“我们……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齐溪沉默了两秒，下颌线条微微收紧。
“哪样？”他侧眸看她，眼底情绪净又直白。
“不要越界。”她不敢看他，语气带着恳求，“保持之前的样子，就好了。”
“之前什么样？”
“客气、分寸、互不牵绊。”
齐溪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目光绵长：“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一句反问，温柔又残忍。
江鹤辞心口一窒，说不出话。
她知道回不去了。
从某个不经意的清晨、某一次无声的照顾、某一场温柔的触碰开始，他们早就越线了。
齐溪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温柔的执拗：“我可以克制距离。”
他目光静静描摹着她羞涩局促的眉眼，坦诚直白：“可我克制不了向你靠近…”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推开我？”
雨声依旧绵绵，天光温柔洒落。
江鹤辞睫毛轻颤，心口酸涩发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
两人同坐一方沙发，隔着浅浅距离，暧昧无声拉扯，在阴雨天的老宅里，悄悄漫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