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
她嚼了两下,端起杯子喝口水顺了顺:“没去。我昨天下定决心要起早,闹钟定好了,衣服都搭好放在椅子上了,结果我本没能起床,睡得天昏地暗。躺了一整天,早饭都没吃,中午才睁开眼。”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哎呀,专家说旅行期间的补觉质量比平时的觉好睡,我觉得很对。”
埃里克看着她。
“所以,一整天都在睡觉。”
“对,”许知意点头,又拿起了叉子,“民宿的床真的很软,被套也舒服。我还跟我朋友说,回去我也换新的,睡好觉是人生追求。”她说完咬了一口芦笋,嚼了嚼,抬头看他,“所以你去了没有,你不是想去修道院来着?”
“我昨天也没有去。”
“你也睡过头了?”
“我起床起得很早。”他把酒杯放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但觉得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
许知意抬起眼睛看他。
撩我?姐母胎单身24年,是能被撩的动的?
她把视线收回盘子里,用叉子拨了一下旁边的芦笋。“修道院又不会跑,改天再去。”
甜品上来了——黑森林蛋糕。
许知意挖了一勺。樱桃白兰地的味道和樱桃酒不一样,更烈,更不客气,但被巧克力的甜裹在里面,吃起来像被裹了一层温柔的壳。
好吃!好吃!
她又挖了一勺,眼睛眯起来,从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里彻底逃进了甜品里。
帅哥算什么,还是美食更得我心。
吃完饭他送她回去。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个节奏,他在她左边走,步幅配合她的速度。走到车道旁边时他自然而然地换到外侧,她差点被石板缝绊倒时他的手已经伸出来了,但她自己稳住了,那只手停在空中半秒又收回去。
到民宿楼下,灰黄色的小楼亮着一楼那盏暖灯。
她转身,把包往上提了提,说:“再见,谢谢你的晚餐,甜品我很喜欢。”
“再见。”
许知意没动,看着他转身,深色外套的影子融进巷子深处的暗影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轻。
她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推门进去。
上楼的时候她脚步比平时慢,脑子里反复回放他问的那句话——“你昨天去修道院了吗。”
他问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顺口打听。但配上他刚才说的那句“觉得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又好像不太像顺口。
她推开房门,把包挂在门后,踢掉鞋子,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灯泡需要换了,光有点暗,有一圈模糊的阴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家餐厅确实好吃。
和帅哥吃了顿饭,吃了块巨好吃的蛋糕,还不用自己花钱。
赚了。
这趟德国没白来。
第二天早上,许知意莫名其妙地醒了。
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窗外还灰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是浅蓝色的,淡得像是还没完全醒透。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又睁开。
翻回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是睡不着。
什么玩意,跟帅哥吃顿饭,懒觉都睡不了了?
她躺了五分钟,确认自己不可能再睡着,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
民宿里很安静。她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然后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运动服。来德国之后她就没跑过步了,因为在这太好睡了,每天都不能早起。
换上运动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