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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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方才所说,你那个爹要你去给人殉葬?他要让你殉谁?”
他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苻山月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就变了脸色:
“你看我像个千金小姐吗?”
萧寒晸抿唇,如实开口,“不像。”
苻山月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他没养过我一,半分父亲的责任都没尽过,也配叫我认他?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说到殉葬二字,她眉头烦躁蹙起,转头问他:
“能让他堂堂侯爷送女儿去殉葬,你觉得我能殉谁?”
萧寒晸眸色微沉,静静看着她,没有答话。
苻山月只当他猜不出,直言解惑:
“咱们大凛朝的现任皇帝知道不?就是那个刚战死廉州的冤种暴君。”
萧寒晸浓黑的剑眉狠狠一抽,心底暗道一声果然,面上却只勾起一抹冷涩的笑,顺着她的话开口:“所以……”
“所以我那好爹,要我这个原配嫡女,去替他宠妾抬上来的继嫡女,给那位暴君殉葬。”
苻山月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说那暴君好死不死,偏偏死在离咱们这么近的廉州什么?还要我去给他殉葬?”
“呵呵呵,想得美,怎么不让他抱一头母猪去死?”
她虽语气张狂,却也知道分寸,刻意压着声音,并未让旁人听见。
身后的男人腔剧烈起伏,原本温润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慑人寒光。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起,几乎要控制不住朝她脖颈探去。
“就他那残暴程度,知道百姓们怎么骂他的吗?”
听她叽叽喳喳当面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甚至咒他只配与母猪同葬,气得他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发作。
偏生气息紊乱,一阵春风灌入口中,引得他猛地弯腰狂咳起来,脸色越发苍白。
苻山月回头看他咳得难受,伸手轻轻给他顺口,无奈道:
“又不是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你买我回来,就是为了躲避给晸帝殉葬?”
萧寒晸压着喉间痒意,哑声问道。
“不然呢?”
苻山月挑眉,语气坚定:
“我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去陪一个死人长眠地底?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我只要在他们过来之前,赶紧成婚,他们总不能让一个已婚之妇,以皇后之礼去殉葬吧?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扬着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法子虽简单粗暴,却也最管用。”
“你确定?”萧寒晸看着她笃定的模样,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无知。
“宁远侯心思歹毒,你就不怕他瞒天过海,收买内监,谎称你仍是完璧之身?”
“他若真敢这么做,我便让他整个侯府跟着一起陪葬。”苻山月神色狠绝。
“欺君之罪,足够他满门吃不了兜着走。”
“我倒要看看,他是要保他那位捧在心尖上金枝玉贵的闺女,还是保自己的侯府爵位。”
“最好已经蹬了脚的暴君泉下有知托个梦,把这忘恩负义的侯府满门给带下去伺候他,也省得我后动手。”
萧寒晸彻底沉默,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从辩驳,以她这狠辣性子和能耐,还真做得出来。
他缓缓调整好体内乱窜的气血,抬眸看向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真:
“你从未见过晸帝,仅凭坊间传言,就断定他是暴君?万一他有自己的苦衷,并非世人所说的那般不堪呢?”
苻山月愣了一下,静默了一瞬,她的确从未往这方面去想,沉吟片刻,她点头: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可不管他是真残暴还是有苦衷,百姓连年被战乱赋税所困,民不聊生,他终究算不上一个好皇帝。”
萧寒晸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气息近几分,一时竟忘了收敛那一身锋芒:
“朝堂各方势力倾轧,太后把持朝政,他孤身一人处处受制,自顾不暇,纵有心思,又能如何?”
“世人只知骂他,却从不去看背后的龌龊,未免太偏颇。”
他这番话太过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维护,苻山月瞬间敏锐察觉,眉梢一挑,直直盯着他:
“你好像……对这位暴君的事,格外清楚?”
萧寒晸猛地回神,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语气平淡如常:
“家父在世时,偶尔会与友人商议一些惠民之策,我在旁听到罢了。”
他顺势转开话题,语气沉了几分:
“宁远侯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必有旨意,你这般抗旨,就不怕被株连?”
“我当然知道。”苻山月无所谓地扬了扬马鞭,丝毫未见惧色。
“圣旨只说侯府嫡女,可没提我苻山月三个字,更重要的是,我从未入宁远侯府族谱,本就不算薛家人。”
“他薛常威想玩李代桃僵的把戏,让他的宝贝女儿去便是,我可不会陪他演这场大义送死的戏码。”
“他惜命得很,最后定会自己找补周全,我死不了,他更舍不得死。”
萧寒晸不想说话了,心底又气又无奈,咬牙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是脱身了,倒是留个祸害给我,就他京里那娇滴滴的肮脏货色,老子可不要。”
“啊?你说什么?”苻山月没听清,回头追问。
“没什么。”萧寒晸立刻收敛情绪,抬眸看向前方,“到地方了。”
马儿慢悠悠穿过村落,最终在东面一处依山而建的宅院前停下。
宅院不算大,两进的院落,庭院中晒着不少药材。
旁边紧挨着一间竹篱笆围起的瓦房,比起主院,略显简陋,看着像是下人住的屋舍。
苻山月抬眼一瞧,瞬间抛开那些糟心事,眉眼重新亮了起来:“可算到家了。”
她利落翻身下马,朝着院内高声大喊:“大娘,小毛豆,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院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普通棉服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四岁孩童走了出来,神色紧张:
“山月,不好了,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