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人,为什么要人?”陈凡靠着墙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旁边散落的酒瓶表明他已经喝了不少。
此时,他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人犯。
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像刚开的花朵才吐露芬芳,还没来得及肆意绽放,就被自己这个刽子手无情害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陈凡发出癫狂的嘶吼,用自己的头猛烈的撞击墙壁。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外面有人传来了问声。
这是郊外的一个小旅馆,地处偏僻,鲜有人至。陈凡人后,内心极度恐慌和害怕,他不能回家,他无法以此面目面对妻子和女儿。所以,他来到这个地方,躲起来,用酒精来冲刷自己的悔恨和恐惧。
“哦,我没事。”陈凡平复了一下心情回答道。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陈凡再怎么悔恨也不能挽回什么,他深知这一点。他只能祈求上苍宽恕他的罪孽,他愿意以死谢罪,他愿意一命抵一命,但是不是现在。因为,现在他要守护他的妞妞,等把妞妞某一天交给爱她的男人之手时,陈凡会了却自己,补上自己迟到的谢罪。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了,是妻子打来的电话。
“老陈,你今天出差,怎么也不说一声?妞妞还吵着要一直等你呢。”妻子关切地问。
“我,我,我。”陈凡一时语塞,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可能是由于酒精的作用有点语无伦次。
“刚才有人给家里打电话了,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问你到了吗?说是去接你,没见到你人。我估摸着你出差了,飞机上电话打不通,人家才打电话到家里的。”妻子继续说。
“事出紧急,我还没来得急给家里打电话,这才刚落地,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陈凡应付着回答,心想肯定是太监给家里打的电话。
“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应酬尽量别喝酒,我跟妞妞先睡了。”妻子还是那样的善解人意。
“爸爸,爸爸,你记得别喝酒噢,回来给妞妞带礼物。”电话那头妞妞凑近电话筒抢着说。
“爸爸不喝酒,爸爸一定听妞妞的话,回来给你买礼物。”陈凡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暖的说,他浅笑的眼角却挤出了泪花,他急忙用手擦拭去。
“妞妞要听妈妈的话,赶紧乖乖睡觉吧。”陈凡怕自己再跟女儿通话,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催促妞妞快去睡觉。
挂了电话,陈凡努力整理自己悔恨、恐惧和愤怒交织的情绪。他站起身来,刚才的电话把他从伤心欲绝中拉了起来。
错已铸成,无力回天,现在他只为他的女儿而活,为了他的女儿他什么都愿意做。
陈凡走到厕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但是,此时他只能埋藏崩溃的心,他得坚强,他不知道自己后面将会面对什么。他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时候,太监打来了电话。
“事已至此,你再替我做最后一件事就可以解脱了。”太监难得严肃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扰我的家人?”陈凡厉声问道。
“你是说给你家里打电话啊。就是拉拉家常,也没说啥。”太监解释道。
“你是想我再为你做事罢了,怕我不肯就范,就事先扰我家人。我警告你别招惹我家人,我会跟你拼命的。”陈凡说到此,情绪有点激动。
“你终于变聪明了,看来真是可造之材呀!”太监话里透着讽刺。
“少废话,你说吧!我最后一次听你摆布了。”陈凡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他想回归正常的生活。
太监是想让陈凡帮他去确认一下死的少女到底死了没死。如果,确保一死,此后绝不纠缠陈凡。于是,在电话里给陈凡交代一番。
夜里三四点,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陈凡趁着夜色,来到市中心医院门前。
后夜的风凉入骨髓,沙沙的声音好像厉鬼在哭泣,更令人害怕的是被黑夜吞噬的恐惧。
陈凡没有从正门进入医院,他绕到医院的后围墙处,因为医院的太平间就在里面。陈凡笨拙地想要翻越围墙,几欲尝试,却未能成功。也许,是平常缺乏锻炼,他终究是没能成功。
正在陈凡一筹莫展之时,旁边的一个小铁门突然打开,差点没有把陈凡吓死。从门里出来一个人,嘴里嘟囔着什么,莫名其妙地在原地转圈。
陈凡就在他旁边,一出铁门就能看见,可是那人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直接无视陈凡。
“会不会是鬼?”陈凡吓得甚至都不敢呼吸,心里害怕极了。
只见那人转了几圈后,便往回走,陈凡壮着胆子跟了上去。那人原来是太平间的保安,可能是起夜梦游,回到保安室就又躺下睡觉了。
陈凡因祸得福,得以很顺利的进入了太平间。
太平间里阴森可怖,夜死寂死寂的,仿佛都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陈凡这个时候就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通通的心跳声。
可是,他这个时候不能害怕,他得赶紧检查完尸体离开。
太平间里停放死人的是金属冰柜,寒气人。陈凡找到停放少女尸体的冰柜,拉开抽屉,扯开盖布,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一个裸体女人躺在那里,曼妙的身体一览无余,身上冒着寒气。
看着少女俊秀的脸庞,陈凡有点心酸。这个时候太监打来了电话,刺破夜的寂静。
陈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趔趄,接通电话时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别傻看了,你先把尸体反过来,查看一下后脑脖颈处有没有一个菱形的伤疤?还有后背处有没有一个骷髅纹身?”太监指示。
陈凡翻转了少女的身子,果然后脑脖颈处有个约莫指粗的菱形伤疤,后背有个骷髅纹身。这个骷髅图案陈凡见过,就是去樊姐家取毒品时,卡片上的图案。
验明正身后,按照太监的指示,陈凡查看少女已经没有了呼吸,并且按压了发觉也没有心跳。
“好了,你自由了。”太监说完挂了电话。
此时,陈凡将少女尸体规整好,关上冰柜的抽屉。他跪倒在地,心里充满深深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