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军一言不发捡起角落里沉重的石锁,机械地锻炼。
心里乱糟糟的。
……
苏云容一路跑回知青点,心脏怦怦狂跳。
秦志军最后那句关心,和陈德玉的激烈反应,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有戏。
而且是大有可为。
她翻遍了自己从上海带来的小皮箱。
在一个精致的铁皮糖果盒的夹层里,找到一小包用防油纸包着的东西。
里面是几片甘草,还有一小块色泽纯正的黄冰糖。
这是她母亲在她下乡前,怕她水土不服、上火中暑,特地为她准备的“保命符”。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
但现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趁着午休厨房没人,偷偷用自己的小铝锅,在小炉子上熬了一锅清热解暑的凉茶。
甘草的清香混着冰糖恰到好处的甜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发出一种清凉的诱惑。
她将熬好的凉茶仔细过滤,倒进水壶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水壶藏在自己的床铺下,等待着最佳时机。
中午,烈炎炎。
知青们从地里回来,一个个都跟被吸了精气神一样,蔫头耷脑。
秦志军依旧坐在地头的小马扎上,监督着最后几个磨磨蹭蹭的知青。
苏云容看准时机。
大部分人都已经三三两两地回去了,秦志军也站起身,伸个懒腰,准备离开。
苏云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端着水壶,猫着腰,利用田埂和草垛的掩护,悄悄溜到地头。
她飞快地将水壶放在小马扎旁边后,跑到远处一个草垛后面,紧张地观察着。
秦志军巡视完最后一小片麦田,走回来。
一眼就看到了马扎旁边突兀的水壶。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就在这时,赵小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新一点的碎花衬衫,脸上还抹了雪花膏,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扭着腰,自以为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秦连长,您辛苦了,这天儿热的,喝口水吧,我刚从井里打的,冰凉冰凉的。”
秦志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她,看向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草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小梅的热情上。
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端着水杯,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志军压没理她,径直走到马扎前,弯腰拿起水壶。
拧开盖子。
一股清甜甘冽的、混着草药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假装在整理草垛的纤细身影。
秦志军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但当他抬眼,对上苏云容偷窥的视线时,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又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故意板起脸,眼神冷冽地扫过去,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
苏云容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像一只被老鹰抓包的小白兔,立刻缩回脑袋,蹲在草垛后面。
完蛋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多此一举,在耍心机?
她正胡思乱想着,懊悔不已,却听到了“咕咚咕咚”的喝水声。
她从草垛的缝隙里悄悄抬眼偷看去。
只见秦志军仰着头,结实的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着,大口大口地喝着她送的凉茶。
阳光下,男人下颌的线条刚毅硬朗,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流下,连嘴角那道骇人的疤痕,似乎都被这股甜意浸润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