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打到车,好在司机没有嫌弃她一身湿透,为表感谢,到家后她多给了两百块的车费。
洗完澡出来,喷嚏不停。
有种要感冒的征兆,她赶紧找了一包感冒药吃。
刚回房间坐下,亚楠的电话打过来。
“裴医生,明天除了原定的两个会诊以外,可能要临时加一个。”
“谁?”
“江小姐。”
江晓禾,怎么又是她?
裴晚应了一声,“你看看时间,尽量安排在下午吧。”
亚楠答应,挂断电话。
这会儿天色已晚,开着的窗户里凉风阵阵,夹杂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幽香。
裴晚打开微信,她和江晓禾加了联系方式后还没说过话,要不问问她现在什么情况?
还没想好,朋友圈的入口骤然出现一个红点。
而发动态的人,正是江晓禾。
照片里光线很暗,隐约模糊地能看出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而露出来的手白皙秀气。
江晓禾拉着男人的衣角,十分依恋的模样。
配文——
【我知道值得,所以多久我都等。】
这就是她那个……暂时不能在一起的‘男性朋友’?
裴晚微微挑眉,返回聊天页面,本来打算问的问题也没必要了,明天当面再说。
她裹紧毛毯,蜷缩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没过多久,楼下的院子里传来车轮声。
裴晚眸光一闪,继而起身两步跑到床上。
翻开被子,躺下。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在数到三十几的时候,卧室门被拧开,男人沉敛有力的步子迈了进来,没有停顿的径直去了洗手间。
大概十几分钟,洗漱完了。
裴晚捂在被子里的嘴角轻轻扬了扬,等他差不多走到床边——
三、二、一。
“啊嘁!”
她双眼紧闭,适时打了喷嚏。
沈厉珩眉头皱了起来,他刚才看到了浴室里的湿衣服,也知道她淋了雨。
他俯身看着她的脸,又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声音低沉悦耳:“裴晚?”
“唔……”
裴晚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眼神恍惚,“你怎么在这儿?”
沈厉珩眉心拧得更紧,“起来吃点药再睡。”
“我不。”娇声娇气。
“……”
他顿了顿,忽而站直身体,漆黑的目光自上而下,“是不是接下来就该跟妈说我虐待你?”
裴晚神色一僵,竟接不上话。
“起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沈厉珩说完就迈脚下了楼,裴晚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无声学着他的样子,“起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哦呦,好凶哦。
鬼大爷管你!
她把被子一裹,原本准备的戏码也不想演了,闭上眼睛睡觉。
没过多久,沈厉珩端着冲好的感冒灵上来。
见她还没动,沉了口气。
“裴晚。”
“……”
没反应。
他舌尖顶了一下牙齿,把药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伸手,直接拉开被子,“药喝了再睡。”
“……”人被突然掀掉被子,就跟衣服被脱光有什么区别?
裴晚也来了火气,蹭的一下坐起来。
“说了我不喝,你听不懂吗?”
沈厉珩眼神半眯,明显的光泽在那双黑眸里浮沉,“你说什么?”
“还我说什么……耳朵不行就去医院里挂个科!你到底凭什么啊沈厉珩,我就算要感冒也是因为你,你在这儿凶什么凶?”
眼看着男人脸色越来越沉,裴晚心一横,脆把心里想的都吐了出来。
“我难道说错了?”
她抱着手,上挑的眼尾透着些许嘲讽。
“我也是没想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毫无廉耻心的男人?把我丢在半路去找别的女人,回来一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你觉得这合理?还是你觉得我没资格得到你的解释?”
沈厉珩眸里的锋冷越发凌厉,沉缓的语调道:“你以为我跟她有不正当关系?”
“难道不么?”
裴晚盯着他,“你跟我离婚不是为了她?”
沈厉珩下颌的弧度绷得很紧,他嘴唇微动,正当裴晚以为他会把事情完全摊开来时,他却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恶心。”
“药放在这里,爱喝不喝,不喝病了就别唧唧歪歪。”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阔步出去。
门被摔出一声巨响,仿佛墙壁都跟着震了震。
裴晚闭了闭眼睛,门口带起的风把她的发丝扬起又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她看了一眼那碗药,眸底没什么情绪。
躺下,拉着被子盖过头。
睡觉。
——
这一晚,沈厉珩睡在书房,裴晚为了避开跟他见面,特意早半个小时出门。
她上午下午各安排了一个问诊,加上江晓禾,时间上就匆忙一些。
本来跟她约的三点,人三点半才姗姗来迟。
敲门进来的时候,裴晚端着咖啡站在窗前发呆。
江晓禾双手捏着手包,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裴医生,我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系。”
裴晚回神,转身坐在办公椅上。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昨天去爬山了。”江晓禾把包放在一边,笑容羞涩,“本来是有点烦的,不过后来我男朋友去接我了。”
裴晚想到那条朋友圈,微微笑了一下。
“你们袒露心迹了?”
“那倒没有……”
江晓禾摇头,叹声道:“他很担心我,觉得我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很不安全。”
“爬山的确不安全,下次你还想出去的话,可以选择公园这种人比较多、交通也方便些的地方。”
裴晚打开笔记本做记录,朝她眨眨眼睛,“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男朋友的确对你的病情恢复有帮助,你也可以叫他陪你去爬山。”
江晓禾神情莫名有些窃喜,“裴医生……很支持我跟他在一起对吧?”
支持?
这说不上。
她的意见不重要吧。
不过既然问了,裴晚基于心理医生的角度,还是应该给点合适的建议,便客观道:“你上次说他不方便跟你确定关系,你不妨等他先解决好自己的麻烦?”
这么说已经很委婉了。
裴晚不喜欢参与私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你自己。”
江晓禾目光灼灼,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很快又问:“裴医生觉得,他跟他老婆能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