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脚步没停,慢悠悠沿着天牢街往前走,那两个藏在墙的死士还真沉得住气,居然没立刻冲上来。他心里暗笑,这帮人跟周兴一样,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也不想想,连你们主子都被我坑去流放了,就你们两个杂鱼还能翻得了天?
他故意拐了个弯,往旁边人多的市集走,走两步还故意晃了晃腰上挂的钱袋,叮铃哐啷直响。那两个死士果然跟着拐了过来,脚步都放轻了,生怕被他发现。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摸出刚从宫里领的赏钱,找路边卖糖人的老伯买了两串糖人,还回头冲阴影的方向晃了晃,差点把那俩死士气得当场跳出来。
逛到市集拐角,他突然闪身进了旁边的巡防营。没半柱香的功夫,就领着十几个挎刀的巡防兵出来,指着墙喊:“官差大哥,就是那两个鬼鬼祟祟的,我刚才看见他们偷人钱袋!”
那两个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巡防兵按在了地上,一搜怀里果然搜出两把短刀,当场就被铐走了。领头的校尉对着林辰连连拱手:“多谢林供奉提醒,这俩货我们盯了好几天了,原来真是周兴的余党!”
林辰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客气什么,都是为陛下办事,对了,人你们带回去审,要是审出什么和张家兄弟有关的,记得帮我带个话给来大人啊。”
校尉秒懂,拍脯保证:“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审!”
林辰揣着糖人慢悠悠往奉宸府走,心里盘算得门清:这俩死士就算咬不出二张,也能恶心他们一阵,省得这俩绣花枕头天天琢磨着怎么给我下绊子。
刚走到奉宸府门口,就看见小豆子踮着脚在门口张望,看见他回来,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主子!你可回来了!大事!天大的好事啊!”
“什么好事?”林辰把手里的糖人递给他,“你小子捡着钱了?”
“比捡钱还爽!”小豆子咬着糖人,眼睛亮得像灯泡,“周兴死了!刚才官道上传来的消息,那老家伙流放岭南,刚走到蓝田关就被一群仇家截住,乱刀砍成肉泥了!连脑袋都被人挂在城门口示众了!”
林辰哦了一声,倒是没太意外。周兴这酷吏当这么多年,害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仇家多到能从洛阳排到长安,流放路上被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估计这里面说不定还有武则天或者来俊臣的手笔,省得周兴到了岭南乱咬。
“还有还有!”小豆子拽着他的袖子往府里走,“现在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扳倒的周兴,刚才李奉那家伙还特意托人送了两壶好酒过来赔罪,说以前是他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辰挑了挑眉。李奉是张昌宗的狗腿子,之前没少欺负原主,现在知道他连周兴都能搞死,肯定是怕了。他跟着小豆子进了庭院,果然看见平时眼高于顶的奉宸府供奉们,看见他都主动点头打招呼,脸上堆着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还有人端着点心凑过来,一口一个“林哥”叫得亲热。
“林哥,这是我家乡带来的桂花糕,您尝尝?”
“林哥,上次张保那小子找你麻烦,我当时就想帮你说话来着,那货早就不是个东西了!”
“林哥,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都听你的!”
林辰笑着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得刚好。他也不端架子,跟大伙聊了几句,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大家在奉宸府混口饭吃,和气生财就行。几句话说得众人心里更踏实了,谁都看得出来,现在整个奉宸府,除了二张兄弟,就数林辰最风光,连皇帝都能随便见,以后巴结着点总没错。
应付完凑过来巴结的人,林辰带着小豆子回了自己的偏院。刚坐下喝了口茶,就听见院门外有人轻声咳嗽,小豆子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脸都红了:“主、主子,是上官婕妤来了!穿便服来的,说要见你!”
林辰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赶紧站起来整理衣服:“快请进来啊!傻站着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上官婉儿掀了门帘进来。她今天没穿官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头上只了一素银簪子,比平时在宫里的清冷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看得林辰眼睛都直了。
“看什么呢?”上官婉儿被他看得脸颊微红,故意板着脸,“刚立了点功,就敢这么没规矩了?”
“哪能啊,”林辰赶紧搬了个椅子过来,笑得一脸贱兮兮,“这不是婉儿姐姐穿得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嘛。姐姐快坐,小豆子,把刚才的桂花糕端上来,再去泡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小豆子早就机灵地跑出去了,还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生怕有人过来打扰。
上官婉儿坐下,看着林辰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啊,还是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我今天来,是特意给你道贺的,扳倒周兴这件事,你办得确实漂亮。”
“嗨,多大点事儿,”林辰挠了挠头,“主要是周兴那家伙坏事太多了,我就是顺势推了一把,再说了,能帮陛下清理掉这块烂骨头,也是应该的。”
“你倒是谦虚,”上官婉儿挑了挑眉,“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洛阳城都在传,说奉宸府新来的林供奉,看着年纪轻轻,胆子比天还大,连来俊臣都得听你的主意,一句‘请君入瓮’就把周兴给收拾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传得太快也不是好事,赶紧凑过去小声说:“姐姐可别埋汰我了,我这点小聪明,哪能瞒得过你啊。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哪敢跟来大人比,再说了,要不是姐姐上次提醒我周兴不好惹,我说不定早就栽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上次在御史台门口,上官婉儿确实隐晦地提醒过他周兴和张家兄弟有勾结,这个人情他得认。
上官婉儿看着他凑过来的脸,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脂香,心跳忍不住快了半拍,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少来这套,我提醒你是怕你惹出事连累我。不过话说回来,你胆子是真的大,伪造密信虎符那招,也就你想得出来,就不怕周兴当场拆穿你?”
“这事儿吧,得看情况~”林辰贱兮兮地搬出口头禅,“周兴那家伙心里有鬼,了那么多构陷人的事,肯定天天怕别人用同样的法子对付他,我就是掐准了他心虚。再说了,真拆穿了也没事,我大不了撒个娇卖个惨,陛下总不能真为了周兴我吧?我还得留着命给姐姐送水晶糕呢。”
“贫嘴。”上官婉儿被他逗笑了,顿了顿,又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你扳倒周兴,看起来风光,其实已经惹了不少人。张家兄弟本来就看你不顺眼,现在周兴倒了,他们少了个帮凶,肯定会更加忌惮你,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
林辰心里一暖,知道上官婉儿是真的关心他,立刻拍脯保证:“放心吧姐姐,我有分寸。二张那俩绣花枕头,也就靠着陛下的宠信作威作福,真要论起真本事,连我都不如。他们不来惹我就算了,真敢来找麻烦,我照样把他们坑得连妈都不认。”
“就你能吹,”上官婉儿白了他一眼,起身准备走,“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宫了。你最近少出去乱跑,有什么事让人去御书房给我递消息。”
“哎,姐姐等会儿!”林辰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塞到上官婉儿手里,“这是我前阵子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茉莉香膏,涂在手上防裂的,你天天写诏书,手肯定容易,用这个正好。”
上官婉儿捏着手里的香膏,温温热热的,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心里更暖了。她抬头看了林辰一眼,脸颊红扑扑的,小声说了句“算你有心”,转身就走了,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了。小豆子从旁边钻出来,挤眉弄眼地说:“主子,婉儿姐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刚才我看见她脸都红了!”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林辰拍了他脑袋一下,心里却美得不行。这波血赚啊,扳倒了周兴,在奉宸府立了威,还拉近了和婉儿姐姐的关系,简直是三喜临门。
他掂了掂手里上官婉儿刚才坐过的椅子,还留着淡淡的香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这话果然没错。